第295章 (1 / 1)
“徒兒,你……”
雲曦仙子眸子一滯,怔怔地低喃道,身體瞬間僵成了一塊石板。
她胸前的流雲劍還未來得及歸鞘,劍穗擦過陳沖的玄衣,發出細碎的聲響,這輕微的動靜卻像是驚雷般炸在她腦海裡。理智在瘋狂尖叫,無數仙門戒律、師徒倫理如潮水般湧來。
她是高高在上的問天峰主,是受萬仙敬仰的雲曦仙子。
而陳沖是她親手教導的弟子,此刻這般逾矩的擁抱。
若是被外人撞見,不僅她多年清譽毀於一旦,陳沖更是要被釘在仙門恥辱柱上受烈火焚身之刑。
可不知為何,當她的手掌下意識抬到半空,準備將身前的少年推開時,指尖卻像是灌了鉛般沉重。
陳沖的胸膛炙熱而寬闊,隔著兩層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臟有力的跳動,那跳動聲沉穩而堅定,竟奇異地讓她慌亂的心緒安定下來。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比閉關突破時的頓悟更讓她沉醉,比收伏流雲劍時的欣喜更讓她貪戀。
她想起三百年前獨自闖過葬仙淵的夜晚,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嘶吼的怨靈,那時她握著劍的手都在顫抖,只能靠不斷斬殺魔物來驅散恐懼。
那些孤獨、恐懼、疲憊的時刻,她都是獨自扛過,可此刻被陳沖擁在懷裡,她竟生出一種“原來被人守護是這種感覺”的念頭,貪婪地想要將這份溫暖攥得更緊。
陳沖抱得極緊,手臂收得越來越用力,彷彿要將雲曦整個人嵌入自己的骨血裡。
起初他還有些忐忑,生怕下一秒就會迎來師尊冰冷的斥責和凌厲的劍氣。
可感受到懷中人不僅沒有反抗,甚至連原本緊繃的身體都漸漸放鬆下來。
他徹底把那點師徒之禮拋到了九霄雲外。
少年壓抑了許久的情愫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防線。
他能聞到師尊髮間淡淡的蘭草香。
那香氣混合著她身上獨特的靈力氣息,讓他的心跳愈發急促。
師尊,好香啊!
他故意微微挪動了一下身子,讓兩人的距離貼得更近。
雲曦的身軀柔軟得不可思議,與她平日裡持劍時的凌厲判若兩人,胸前的弧度隔著衣料傳來細膩的觸感,讓陳沖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他的手原本是輕輕搭在雲曦的後背,此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緩緩開始遊動。
指尖從她肩胛骨的位置滑下,掠過她腰間纖細的曲線,每一次觸碰都能感受到她身體輕微的戰慄,這戰慄不僅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佔有慾。
劍廬內靜得可怕,竹窗外的秋蟲都像是知曉房內的曖昧,默契地停止了鳴叫。
月光透過竹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也照亮了雲曦泛紅的耳尖和緊抿的唇瓣。
她的呼吸越來越亂,溫熱的氣息噴在陳沖的頸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沖的手滑到她後腰時,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裙角的流雲繡紋,那冰涼的絲線觸感讓他心頭一顫,動作也隨之停頓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停頓,讓雲曦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的手掌終於有了力氣,輕輕按在陳沖的胸膛上,不是強硬的推拒,而是帶著幾分無力的阻攔。
“衝兒……別這樣。”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尾音微微發顫,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剋制。
這聲音軟得像棉花,不僅沒有讓陳沖停下動作,反而讓他更加大膽,手臂收得更緊,鼻尖蹭過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的氣息。
“師尊,我喜歡你。”
陳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少年獨有的熾熱與真誠。
“我知道師徒有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師尊,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感覺,甚至,做夢夢到的女魔頭,都是你的模樣……”
“別說了!”
雲曦猛地打斷他的話,指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感讓她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陳沖醉酒後所夢的女魔頭……陳沖不能確定,可是,她還不清楚嗎?
就是她自己啊!
那是醉酒後陳沖所看到的她啊!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
她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這個秘密,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可陳沖此刻的話,幾乎要徹底撕碎了她的偽裝。
她的身體又開始僵硬起來,這次是因為羞惱和慌亂。
陳沖感受到她的變化,原本遊動的手停在了她的後腰,不再繼續動作,只是依舊緊緊抱著她。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戳中了師尊的軟肋,也明白不能逼得太緊,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劍廬內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兩人交疊的心跳聲格外清晰。
一快一慢,卻漸漸變得同頻。
雲曦的腦袋靠在陳沖的肩膀上,髮絲拂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她能感受到陳沖的體溫透過衣料源源不斷地傳來,驅散了夜露帶來的涼意。
她想起剛才陳沖在演武場上的模樣。
玄衣染血卻眼神堅定,一劍破了趙鳴川的怒海狂濤時,她心中的驕傲比自己獲勝還要強烈。
這個曾經需要她護在身後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能為她遮風擋雨的模樣,這種蛻變讓她既欣慰又心酸。
“你可知曉,若此事敗露,你我會面臨什麼?”
過了許久,雲曦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陳沖玄衣上的布料,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了過去。
“弟子知道。”
陳沖的聲音格外沉穩,“大不了就是被逐出仙門,與整個仙門為敵。只要能和師尊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絲毫猶豫,彷彿被逐出師門、與仙門為敵在他眼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雲曦的心猛地一抽,既是感動又是心疼
。她抬手輕輕撫摸著陳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傻徒兒,仙門於你而言,是多年修行的根基,是你證明自己的地方,怎能說放棄就放棄?”
她的指尖劃過陳沖的後背,上面的溫度,讓她心頭一緊。
陳沖感受到她溫柔的撫摸,身體微微一顫,原本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他把頭埋在雲曦的頸窩,鼻尖蹭過她細膩的肌膚,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子。師尊,你對我,難道就沒有一點不一樣的感覺嗎?”
雲曦的身體瞬間僵住,指尖停留在陳沖的手背上,久久沒有移動。
不一樣的感覺?
肯定是有的!
從陳沖第一次送她劍穗,又給她烤雞,還給她量身製作紫色裙子,她的生活裡,滿是陳沖的影子!
她又怎麼可能對陳沖絲毫不心動呢?
陳沖眼底的光芒,她也能清晰感受到!
只是,她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
她是雲曦仙子,風華絕代的問天峰主,日後將一劍開天門,背後所繫因果,千絲萬縷,容不得半分差池。
“我是你的師尊。”
她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句冰冷的話,可語氣裡的堅定卻少了幾分。
“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我希望你能成為仙門最耀眼的新星,而不是因為兒女情長毀了自己的前程。”
陳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能聽出雲曦語氣裡的無奈與掙扎,知道此刻不能再逼迫她。
劍廬外的月光漸漸西斜,透過竹窗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雲曦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的手從陳沖的後背移到他的頭髮上,輕輕梳理著他被風吹亂的髮絲,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不知過了多久。
哐噹一聲,在兩人耳邊響起,打破了劍廬內的靜謐——
兩人都受了驚嚇!
陳沖馬上鬆開了自家師尊雲曦仙子,神識往外檢視!
原來,只是一顆大樹倒下了。
他尷尬地看向眼前的雲曦仙子,又想厚著臉皮,繼續將師尊抱進懷中。
可是,雲曦輕輕推開陳沖,後退半步站定。
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眼底尚未褪去的紅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陳沖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微腫的唇瓣,心中一動,上前一步想要再抱她一下,卻被雲曦用劍鞘輕輕擋住。“別得寸進尺。”
她瞪了他一眼,可語氣裡卻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帶著幾分嬌嗔。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出劍廬,淡紫的裙襬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像是一隻受驚的蝴蝶。
陳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門外,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他知道,剛才的擁抱雖然沒有讓師尊徹底接受他,卻也打破了兩人之間那層曖昧的隔閡。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雲曦的溫度和香氣,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這是自己與師尊之間,邁進的一大步!
此刻,陳沖轉身走到劍廬中央,舉起觀海劍。
此刻他的心境與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晦澀難懂的劍意變得清晰起來,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雲曦剛才演示的招式,還有她貼在他後背傳授靈力時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玄清之氣,觀海劍意如潮水般湧出。
這一次,劍意比之前更加深邃廣闊,彷彿真的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淡金色的龍影在“海面”上盤旋。龍吟聲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反而帶著幾分靈動與威嚴。
陳沖握著劍的手越來越穩,劍尖劃過的軌跡越來越流暢,劍氣引動著秋水池的水汽,在劍廬內凝聚成一道道細小的水紋,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起伏。
石壁上刻著的劍道心得在月光下彷彿活了過來,那些晦澀的文字此刻都變得通俗易懂,與他的劍意產生了共鳴。
雲曦仙子沒有走遠,而是悄然在不遠處靜靜地觀察著陳沖,用手託著腮幫子,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月光下,少年持劍而立,周身環繞著藍色的劍意與金色的龍影。
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身姿挺拔如松,已然有了幾分一代劍仙的風範。
她靜靜地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夜色裡的朦朧月光,將她的臉頰映得格外溫柔。
“這徒兒……”
她這一開口,就讓陳沖察覺到她的氣息。
陳沖趕忙收劍轉身,看到雲曦,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師尊,可以再教我觀海劍意嗎?”
這一次,他厚著臉皮發出邀請,掩蓋剛才兩人在劍廬之內的旖旎。
雲曦抿了抿嘴,卻還是再次來到陳沖身邊。
月光灑了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緊緊地靠在一起,彷彿預示著他們未來的羈絆,再也無法分割。
“磨刀不誤砍柴工,坐過來吧,看看觀海劍意詳解。”
雲曦仙子也佯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拍了拍一旁的石凳,示意陳沖坐下。
“好!”
陳沖臉色一喜,立即走到她身邊坐下,腦袋湊過去,和她一起看著《觀海劍意詳解》。
兩人的肩膀緊緊挨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氣氛又變得曖昧起來。
“你看這裡,”雲曦指著劍譜上的一句話,“‘龍形藏海,非力取,乃心致’,說的就是龍形並非靠強行催動靈力顯現,而是要與劍意融為一體,達到心劍合一的境界。你今天能成功,就是因為在我傳授靈力時,你的心徹底靜了下來,沒有了雜念。”
陳沖點點頭。
他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劍譜上,而是落在了雲曦的側臉上。
月光照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讓她的側臉看起來格外柔和。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睫毛,卻在指尖快要碰到時停了下來,輕輕拂過她臉頰旁邊的一縷髮絲。
雲曦的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劍譜的手緊了緊。
陳沖的指尖帶著幾分溫熱,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陣酥麻的癢意,讓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