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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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徹底籠罩濁風城,醉香閣的鎏金招牌在燈籠映照下愈發璀璨,硃紅廊柱上纏繞的夜明珠將庭院照得如同白晝。

陳沖跟在李昊然身後,鼻尖縈繞著靈酒的醇香與檀香的清雅,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談笑聲與絲竹聲。

趙鳴川臉上的緊繃早已被這活色生香的氛圍沖淡,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久聞醉香閣乃是我輩修士的好去處,如今一見,當真是不虛此行。”

趙鳴川仰頭望著飛簷上流轉的靈光,語氣裡滿是感慨。

他自幼在觀海峰苦修,以重鑄宗門榮光為己任,此前數次路過濁風城,都從未踏足過這類場所。

今日跟著李昊然前來,才算真的開了眼界。

於鶴更是興奮得搓手,目光在往來的侍女與賓客間打轉,湊到李昊然身邊問道:“李兄,你說的人脈,可是在醉香閣裡?”

李昊然臉上閃過一抹傲然,下巴微抬,道:“自然,他倆早已經在裡面等候。”

陳沖挑了挑眉,心中泛起好奇。

李昊然的人脈會是誰?

是醉香閣管事的曲姨,還是妙音宮派駐在此的弟子?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扶風劍,想起臨行前沁園塞給他的玉蘭花香囊,腳步不由得快了幾分。

剛踏入大廳,一道略顯粗獷的聲音就遠遠傳來:“李少俠!這邊!”

李昊然循聲望去,立刻朝角落招了招手,轉頭對陳沖三人道:“他們已經在等著了,跟我來。”

角落的桌旁坐著兩個身著青色短褂的漢子,一人圓臉闊鼻,一人瘦高眼尖,正是柳河與林章。

見四人走近,兩人趕緊起身相迎,臉上堆著熱情的笑。

“這位是柳河,這位是林章,都是醉香閣的內部人員,知道不少訊息。”

李昊然拍著兩人的肩膀介紹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

趙鳴川立刻豎起大拇指,湊到李昊然耳邊壓低聲音:“不愧是李兄,在醉香閣中都有如此人脈,佩服佩服!”

李昊然受用地笑了笑,又轉向柳河二人,依次介紹身後的同門:“他們三人都是劍宗弟子。這位是觀海峰親傳,趙鳴川;這位是映月峰親傳,於鶴;這位是問天峰親傳,陳沖。”

聽到“問天峰親傳”五個字,柳河和林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柳河揉了揉眼睛,上前兩步湊到陳沖面前仔細打量,確認自己沒看錯後,臉色頓時一凜,連腰都不自覺彎了幾分。

陳沖倒沒覺得意外,只是拱手笑了笑:“別來無恙呀,兩位。”

這話一出,不僅柳河二人驚了,連李昊然、趙鳴川都愣住了。

前一段時間,陳沖與司妍妍初到濁風城時,便是在醉香閣遇到這兩人。

當時他們還想以一千靈石的高價,將芙芝姑娘巡迴演奏的入場券賣給陳沖。

如今,竟算是舊識了。

“原來你是劍宗弟子!”

林章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此前只當陳沖是個普通修士,萬萬沒想到竟是大宗門的親傳弟子。

柳河趕緊拉了拉林章的袖子,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剛才聽得清清楚楚,陳沖是問天峰的人!

在修仙界,誰不知道“問天”二字的份量?

雲曦仙子以一己之力震懾,白璃師姐當年更是橫掃七宗同代,惹誰都不能惹問天峰的弟子!

除非後臺硬得過雲曦仙子。

想到當初差點坑騙這位主,柳河後背就冒起冷汗,還好當時沒成功,不然被問天峰清算,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陳少俠,鄙人有眼不識泰山,先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柳河趕緊拱手賠禮,腰彎得更低了,語氣裡滿是恭敬與惶恐。

陳沖擺擺手,笑道:“無妨無妨,都是誤會。”

李昊然的嘴角抽了抽,原本還想在陳沖面前露一手,結果柳河二人對陳沖的恭敬程度遠超自己,這讓他準備好的炫耀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尷尬地問道:“你們認識?”

“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柳河趕緊打圓場,不敢提當初賣票的糗事。

陳沖看出了李昊然的窘迫,適時開口:“既然你們與李師兄相識,今日便聽李師兄吩咐即可。”

柳河連連點頭,這才鬆了口氣,趕緊招呼幾人落座,親自給他們倒上靈酒。於鶴湊到陳沖身邊,壓低聲音好奇道:“陳師弟,他們怎麼對你那麼恭敬?”

“若是你的頭銜上頂著‘問天’二字,他們也會對你恭敬。”

陳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帶著笑意,“我只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罷了。”

這話倒是實情。

問天峰的威名,全是自家師尊雲曦仙子和白璃師姐,一拳一劍打出來的。

他能受此禮遇,多半是沾了師門的光。

於鶴撇撇嘴,不服氣道:“難不成我映月峰在修仙界威名不顯?”

陳沖朝柳河二人努了努嘴,笑道:“要不,你問問他們?”

於鶴立刻縮了縮脖子,趕緊搖頭,他可沒勇氣自討沒趣。

李昊然輕咳一聲,將跑偏的話題拉了回來,看向柳河二人,道:

“我聽說妙音宮的弟子已經到了,偶爾還會在醉香閣演奏,你們可有門路,讓我們聽聽她們的妙音?”

柳河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面露難色。

他道:“李少俠,你也知道,明天便是東部宗門弟子交流大會了,妙音宮的弟子都在閉門準備,根本不會出來演奏。”

“是啊。”

林章補充道,“現在不光是劍宗和妙音宮的弟子,天罡山還有其他小宗門的人都來了,你看這醉香閣人滿為患,都是想一睹妙音宮仙子風采的,根本排不上號。”

幾人面面相覷,氣氛瞬間尷尬下來。

李昊然的臉色黑了幾分,本來信誓旦旦要帶同門開眼界,結果妙音宮仙子沒見到,連樂師都安排不上,這臉算是丟大了。

他憋了半天,只好朝遠處喊:“小二,上酒!再上幾碟招牌小菜!”

陳沖見狀,起身朝幾人拱手:“幾位師兄先喝著,我去解個手。”

說罷,便轉身離席。

他本就不是來聽曲的,眼下正好藉機會去找曲姨和沁園。

趙鳴川看著陳沖的背影,嘀咕道:“別人都是喝花酒,就咱們喝悶酒,真是晦氣。”

“喝酒喝酒!”

於鶴舉起酒杯,強行活躍氣氛,“有劍有酒,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況且現在見不到,明天三宗聚頭時肯定能見到!”

陳沖沒理會身後的抱怨,熟門熟路地穿過喧鬧的大廳,拐進西側的迴廊。

醉香閣的迴廊鋪著青石板,兩側掛著繪著山水的絹燈,光線柔和。

他剛走到轉角,就看到一個身著灰布衣裙的中年婦人正指揮侍女搬東西,正是曲姨。

“曲姨。”

陳沖走上前打招呼。

曲姨回頭一看,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臨淵少俠,你可算來了!沁園小主子天天唸叨你呢,茶不思飯不想的。”

兩人寒暄了幾句。

陳沖便說明來意:“我有幾位同門在大廳喝悶酒,曲姨若是方便,能否安排一位樂師過去彈奏一曲,也添點興致?”

“這有何難!”

曲姨爽快地應下,轉頭對身邊的侍女吩咐,“去把蘇樂師請過來,讓她去大廳角落那桌,給劍宗的幾位少俠演奏。”

侍女領命而去,曲姨又拉著陳沖的手,語氣親暱:“臨淵少俠,沁園小主子就在後院的琴齋,你快過去吧,她剛才還在問起你呢。”

陳沖心中一暖,拱手謝過曲姨,快步朝後院走去。

醉香閣的後院別有洞天,種滿了玉蘭與翠竹,月光透過竹葉灑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琴齋就坐落在竹林深處,木質的門扉虛掩著,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琴音,時而急促時而舒緩。

顯然撫琴人的心緒並不平靜。

陳沖輕輕推開木門,就看到沁園坐在窗邊的琴案前。

她身著一襲水綠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細碎的玉蘭花,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

月光落在她精緻的側臉上,襯得她肌膚勝雪,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指尖在琴絃上猶豫著,卻始終沒能彈出完整的曲調。

聽到開門聲,沁園猛地抬頭,看到陳沖的瞬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

她趕緊站起身,裙襬掃過琴案,帶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濺溼了裙襬也渾然不覺:“臨淵師兄……是你麼?”

她望眼欲穿,可臉上又有些擔心,擔心眼前的陳沖,是她的幻覺!

陳沖快步走上前去,扶著她的手,柔聲道:“沁園,是我,讓你久等了!”

沁園抬起纖纖玉手,拂上了陳沖的臉頰。

真實的觸覺,讓她恍若如夢!

“師兄,你終於來了!”

說罷,她直接撲在陳沖的懷中。

嬌軀入懷,陳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將頭貼在她的秀髮上,聞著她的髮香,輕聲道:“沁園,我在劍宗時,天天聽著你彈奏的曲子,每一次,都想飛到你身邊。”

“你在劍宗需多加修煉,不然,修為可追不上我呢!”沁園姑娘把頭埋在陳沖胸膛之中,嬌嗔著笑道。

陳沖展露出自己的修為,笑道:“當然,我修煉時,也想著你呢!”

沁園俏臉一紅,道:“你有師尊,還有師姐陪著,還有那麼多漂亮師妹,怎麼會有時間想我呢?”

陳沖捏起她的下顎,又輕點她的額頭,寵溺道:“怎會不想呢?”

說著,他還眨了眨眼。

沁園正想說話,忽然察覺到一股不一般的變化。

她緊貼著陳沖的身體,這股變化,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

還能感受到陳沖的炙熱!

她抿了抿唇,俏臉羞紅一片,卻又隱隱泛起了一抹期待。

陳沖突然將她攔腰抱起,道:“沁園,我想好好補償你!”

“我才不要呢!”

沁園嬌羞地努著嘴,聲音卻是極低,極柔弱!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呢。”陳沖一邊說著,一邊將沁園抱進了琴齋的內閣。

他又看向懷中的沁園姑娘,笑問道:“沁園,要不要好好補償呢?”

沁園的臉頰泛紅,羞怯地將頭埋進了陳沖的胸膛裡。

陳沖爽朗一笑,一踢腳,就將門關了起來。

……

一個時辰之後。

陳沖寵溺地揉了揉沁園的秀髮,聊起了正事。

他笑道:“沁園,明天就是我們三宗的弟子交流大會了,你們妙音宮,都派了哪些弟子參加?”

“我。”沁園蹭了蹭陳沖的胸膛。

“你什麼?”陳沖揉著沁園的柔軟臉頰,笑道。

“就是我呀!”沁園抬起俏臉,清澈的眸子眨啊眨,像是落滿了星辰一般明亮。

“你?”陳沖臉色一怔。

沁園抿唇而笑,道:“是呀,我就是妙音宮的參賽弟子!”

陳沖苦笑不得,又看向懷中的沁園,道:“我早該想到了,你是妙音宮這一代的天驕呢!”

“師兄也不賴!”沁園笑道。

陳沖摸了摸下巴,問道:“我是不是很強?”

“當然!”沁園單純地點點頭,下一刻,她俏臉又紅了起來。

陳沖問她的,肯定不是修為!

而是那個方面!

這壞師兄,說的話,真是羞死人了!

陳沖哈哈大笑,甚是開懷,又問道:“對了,沁園,你的其他同門呢?”

“她們都在隨芙芝師姐修煉音律呢。”沁園答道,忽然,她想起了什麼,“師兄,你一個人來醉香閣的嗎?”

陳沖想起李昊然、趙鳴川、於鶴三個憨憨同門,便笑了起來:“我另外三個同門,在大廳裡喝悶酒呢!”

沁園馬上道:“這怎麼行?他們都是師兄的同門,將來也是我的同門……”

說著說著,沁園自己就臉紅了!

陳沖捏了捏沁園的小臉蛋,笑道:“那是將來的事,我已經讓曲姨安排了樂師,給他們聽幾首曲子。”

“師兄還沒有聽曲子吧?”沁園盈盈笑道,“我給師兄彈一曲吧?”

陳沖定定地看著如此嬌美的沁園,輕聲道:“沁園,我想讓你給我吹一首曲子,可好?”

沁園的臉瞬間羞紅了一片。

然而,下一刻,她把凌亂的秀髮,挽在了腦後……

笙簫之樂,悄然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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