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抓不住(1 / 1)
堂上。
沈雲惟冷著臉看向紅子音和臉色蒼白的顧山敘,她如今甚至不需要可以去感受就能體會到某個人此刻的心情,這種感覺不得說不好,但是沈雲惟並不想要。
畢竟這也說明了某個人也能知道她的心情如何。
良久,堂內沉默的氣氛幾乎能把守在外面的幾個錢家太爺壓死,更不要說本就虛弱的顧山敘了。
“紅子音,鬼絕復活之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話落,沈雲惟起身向下走,她警告地看了一眼紅子音,卻又看也不看顧山敘一眼便走向了門外。
交錯而過的那一瞬間,沈雲惟的心臟幾乎被酸水淹沒了,她眉心一跳,忍住了嘴邊的話,梗著脖子冷著臉離開了。
紅子音才不管這些有的沒的,她憐憫地看了顧山敘一眼後就立刻跟上了沈雲惟,畢竟在她心中,鬼絕的復活才是大事。
反生五門陣,世間絕無僅有的轉生復生之法,人修鬼神,無論是什麼樣的存在,只要魂魄還在,無論死了多久都能復生。
曾幾何時,鬼絕的神魂給沈雲惟念過他自創的所有功法秘術,如今沈雲惟已經全部想起來了,佈陣對她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
只不過這種陣法所耗甚大,對於靈氣的要求十分龐大,就算在玄靈界那種環境下都會引發十分劇烈的天地異動,更何況如今這個靈氣匱乏的世界。
沈雲惟還未提出這點困難,紅子音便主動說道:“我們在東海之外發現了一個靈氣極為充裕的地方,就在島國中部的一處山脈。”
不僅如此,那山脈之中聚集的都是華國靈氣。
紅子音和顧山敘掀翻的那個秘密部隊的老巢也在那裡,當時她就覺得那是塊好地方,師父復活之後可以來這裡調養。
於是,紅子音當時留了個心眼,回來之前就把那處山脈封上了,不然她現在也不會老得像具乾屍一樣。
沈雲惟聽紅子音艱難地說完後,突然覺得她應該去找李則水給紅子音要張獎狀,雖說紅子音他們志不在此,但無心插柳柳成蔭,他們這是直接從根本上解決了島國修士會對國內產生的潛在威脅。
端了培養修士的老巢,把所有會操控人心的修士都變成了傻子,又直接封了島國靈氣湧出的源泉。
這不給他們發張金獎狀都顯得小氣。
沈雲惟剛想扯句閒話就突然感覺心口一疼,她立刻抬眸看向門外,下一秒閃身出現在會客堂內接住了昏倒的顧山敘。
“顧山敘。”
沈雲惟抬手點向顧山敘的額間,銀藍色的光斑落在手腹,她輕聲喚道:“醒來。”
三秒過後,沈雲惟心口一鬆,可她懷中的人卻遲遲不肯睜眼。
顧山敘靠在沈雲惟懷中,那慘白的臉色上只有眼尾處有些許紅意,緊閉的雙眼輕輕顫動,帶著睫毛不住地發抖。
沈雲惟心中越來越悶,她沉默地感受著心中另一個人洶湧卻酸澀的情感,這種感覺實在是新奇,縱然她不喜歡也實在沒辦法繼續置之不理。
良久之後,她有些無可奈何地笑嘆道:“顧山敘,我不喜歡猜人的心思,有什麼話就直接問我。”
顧山敘微微握緊了手,他察覺到了一絲自己以前從未留意過的細節,心中有一股屬於沈雲惟的情緒在跳動。
那是期待和包容。
這股情緒溫柔輕快地跳進了他自討苦吃地酸苦辣中,攪動得他竟然憑空生出了勇氣。
顧山敘試探地睜開了眼,他對上了沈雲惟平淡但溫和的神色,喉間有些發哽,他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完成契約的,我不想讓你出事,又怕你知道之後不會同意,所以才、我知道錯了,以後都不會這樣了。”
語氣誠懇,態度真誠,神色柔軟。
多麼完美的一個認錯。
沈雲惟挑眉看著演綠茶的顧山敘,又無言以對地感受著心中那股不斷挑動的情緒,那個小人剛才還蔫得像個被摔爛的鹹菜缸子,現在已經在瘋狂伸著小腳,躍躍欲試地準備跳進她的地盤了。
知道錯了?這很難說。以後不會這樣了?那可未必。
沈雲惟看著顧山敘演得認真,也懶得戳破他,便說道:“行,那你先起來吧。”
顧山敘就像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沈雲惟的懷裡一樣,他驚訝地掙扎著站了起來,卻突然腳下不穩地摔到了沈雲惟的手腕上,又被一下抱在了懷裡。
“不好意思,我沒站穩。”顧山敘說著,又十分堅強地準備離開沈雲惟的胳膊。
沈雲惟抿唇看著顧山敘在這兒欲拒還迎的樣子,又感受到了那個小人雀躍地衝向自己的欣喜與激動。
很好,顧大老闆竟然還是個當演員的好料子。
這臉蛋,這身材,這演技,那豈不是妥妥的頂流資質。
時間一晃而過。
九月中,各地的研修書院熱火朝天地進行著招生的最後一步——測試。
這期間趙家因為勾結境外勢力被全部判刑下牢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訊息並未遮掩直接傳到了網上,順勢讓國人瞭解到其他國家也存在修士並且一直在損害本國的利益。
甚至已經危害到了國家想要普及修煉的政策,一時間網上全是聲討趙家和那些勢力的聲音。
這邊,沈雲惟在公開露面之後安定了國內幾家不安分的修煉勢力的心,又在顧山敘恢復好後一起出發前往被紅子音封鎖的那處山脈。
山脈頂端,一封冰棺直立在未化的餘雪之中。
冰棺下,蔓延千里的陣法已然成型,天地靈氣洶湧而來,如此逆天改命之術引來了如同世界末日一樣的天地異象。
紅日遮天,黑雲翻動,地嘯山吟。
過於強勁且凝聚的靈氣已然不是這處山脈可以承受,巍峨的山從頂峰的陣眼處開始崩裂,又飛速蔓延到了山腳處。
持續不斷的轟炸聲中,山脈被夷為平地。
嘈雜的驚叫聲中,島國的居民慌亂逃散,白灰漫天落下,如同鵝毛一般,卻帶來了毀滅的危險。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撐著白傘的沈雲惟和顧山敘正並立而站,在他們的對面,紅子音躺在了那封屬於鬼絕的棺材。
一旁,鬼絕神色恍惚茫然地睜開了眼睛,他被身旁的紅衣乾屍嚇到了,驚慌地推開了乾屍跑出了冰棺,那一頭雪白的髮絲一瞬間變成了如同錦緞一般的墨色長髮。
“嗤。”
那具紅衣乾屍脆弱得很,只這一下便瞬間化為了抓不住的粉塵,粉塵隨著風揚散在天地之間,只留意下一枚毫無靈氣的黑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