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同一碗麵、同一場電影、同一個夢(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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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條。

一大海碗麵條。

正在蒸騰著熱氣。

陳旺看了看麵條,又看了看笨叔,還是決定暫時不探討這個神秘笨叔的秘密,也不想追究他兒子……到底有沒有給他打電話。

不過,他心底還是有一絲懷疑和不解。

因為,在陳旺的記憶裡面,笨叔的兒子在前幾個副本中,留在了“笨姐快餐”小店裡,不幸捲入了一場詭異的飄流事件,那次是笨叔支付了不知道什麼巨大的代價,把陳旺帶到了那個漂流在虛空中的大學學校之中。

典型的校園規則怪談事件層出不窮,各種離奇的殺人事件,還有那些隱藏在閉路電視中的模擬恐怖,藏在告示欄和成績排行榜中的詭異,各種文字類內容的資訊汙染,以及在每日例行濃霧中隱藏著的概念怪物。

極其危險。

那是一場,能夠讓發瘋陳旺,更加發瘋的舊日回憶,是關於封閉式住宿校園時光的恐怖化和妖魔化的噩夢。

……

……

陳旺看著這一碗麵條,牛肉板面,講究的是個“板”字。麵糰須反覆揉搓、摔打,出筋出性。醒足時辰,擀成厚片,以刀背為尺,快刃切條,寬窄如一。

挑出一根麵條,硬實勁道。

笨叔這手藝沒有變化,仍然這麼美味好吃。

而且,他願意用寶貴的時間,去揉這個最複雜的麵糰。

……

……

在那次笨叔感到無比絕望的怪談學校副本中,他的小店成為了那間怪談學校的唯一的安全區,是學校食堂中最重要的避風港。

而人類勢力的王牌,就是陳旺。

瘋掉的陳旺,最適合和那些隱藏在規則和恐怖之下的詭異作戰。

那間學校的孩子們,沒有一個想在大學校園裡體驗到過去的恐怖,沒有人想在午夜零點時分,被天上掉下來的一張張試卷捂住口鼻,那些卷子上的墨跡,那些試題,拼命地想要拴住一個個、已經上了大學的成年人的靈魂。

解題!

解題!

午夜,教室裡冰冷的喇叭的聲音,傳來了帶著電流音色的粗糙女聲:“現在,開始考試。”

窒息。

窒息。

只有陳旺才能站出來,只有瘋掉的他,才能勉強抵擋這種源於靈魂深處的夢魘……

……

……

陳旺喝了一口麵湯。

滾燙的熱湯襲擊著陳旺的每一顆乾枯的味蕾,幫他召喚那些穿越前的美好時光。

鮮、香、爽、辣。

好喝。

牛肉板面的做法不一。

根據笨叔所言,辣椒油湯是關鍵,至少要用到二十八種香料,陳旺這會兒嚼了一根泡軟的辣子,突然想起了自己送快遞的時候,也曾在凌晨的時候,在三個不同的菜市場看到鬼鬼祟祟的笨叔。

不是笨叔學會了影分身,而是自己老家那個縣城,只有那幾個菜市場,認真追溯的話,全縣的調料商人進貨渠道,其實只集中在那兩三個外地人手裡。

縣城太小了,但小縣城也有聰明人,也有覬覦笨叔這份生意的人。

所以笨叔要保護自己的獨門生意,只能像是搞游擊戰一樣,這裡買一點花椒大料,那裡買一點桂皮孜然,買到以後,再把他們配比,這些用來炒飯,那些用來熬大鍋菜,這些調料熬煮,的則成為一碗好麵條的滷湯。

眼饞笨叔生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這種樸實無華的商戰,是一箇中年人的生存智慧,是維持一個家庭生存的絕技。

雖然……看起來確實不那麼戲劇性,沒什麼衝突,只有日復一日的買菜做飯,一個爐灶一個廚房,一個慢慢變老的男人。

但是,這碗麵真的好吃啊!

陳旺噗嚕嚕地吃著麵條,牛肉燉地還算軟,只不過就像是無數家薄利多銷的小店一樣,裡面的牛肉可以和泡麵裡的調料包中的牛肉相提並論,一頭牛一年到頭也只是受了區區輕傷而已。

……

……

在那次詭異怪談校園中,笨叔的兒子,第一次見到陳旺,那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陳旺這個,經常出現在笨叔嘴巴里的古怪客人。

有時候小浩,甚至進行某種不負責任的腦補和臆想,他真的很懷疑,陳旺是不是老爹遺留在外面的私生子。

不過當他得知陳旺是一名孤兒以後,小浩就釋然了,他在教學樓通往宿舍的道路上,藉著迷霧中朦朧的路燈燈光,和陳旺分享,自己想要教給父親怎麼使用手機網購,這樣他就不必去好幾家調料商家分別購買食材調料了。

時代變了。

舊時代的生存邏輯,也必須要武裝上新時代的科技,只有這樣,才能勉強獲得一點點的勝算。

那個年輕的學生,絕對不是像他父親常說的那樣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雖然仍然很理想化,仍然天天像是在做夢一樣,但那些從書本、從網際網路上的得到了新知,正在把他塑造成一個比他老爹更厲害的人。

但是男孩想要成長為一個男人,還需要經歷太多太多。

“陳旺大哥,你說是吧?我爸他就是老迂腐,他養了我,我很感激,但是他有時候就是聽不進去我說的話,我也賺不到錢,我也沒辦法獨立,所以說什麼他都不聽。”

“畢業以後還不知道做什麼,如果我爸把這家店交給我的話,我一定會……”

瘋掉的陳旺,在那個寂靜可怕的校園裡,聽著一個大學生的長篇大論。

他可能會說要加大規模,可能會說要重新裝潢一下,改一下招牌。

也可能會說先和網路上最火的生意經主播連麥,問問地段、口味有沒有改進的必要。

也可能會尊重笨叔過去幾十年積攢的努力和智慧,尊重這個小店的經營模式,然後,他會在那些雖然有點泛舊,但在這個小縣城仍然靈驗的寶貴人生經驗中,小心翼翼地推陳出新,更上一層樓,在新時代撐起一條舊船。

他可能會說這個。

也可能會說那個。

可能說的話有些孩子氣,也可能說的話少年老成,一看就是未來可期,是經過慎重思考的答案,尊重了父親的汗水,尊重了這家小店的煙火氣,也看到了那些束縛這家店的桎梏。

可是他沒有說。

因為在下一秒,陳旺剛想要攔截的時候,小浩就觸發了這座怪談校園的詭異規則,那就是“在宿舍之外的地方談論和學習無關的事情,扣分。”

你不能談論語數外史地生政理化之外的話題,你不能談論一切和學習無關的事情,你甚至不能談論你父母的工作,也不能談論你那高不可攀的夢想,哪怕你的夢想是繼承一家街邊的小吃店,也不行。

在這座詭異校園,你不該有高不可及的鴻鵠之志,也不該有低到塵埃的懦夫志向。

這座校園不相信你們都能成為人上人,所以才在這裡進行殘酷的選拔,可這座校園也覺得,你們也不該去想,人生就該輕鬆一點,不那麼累一點,當個小鋪子的老闆安安穩穩幸福地渡過一生。

這個恐怖之地,就這樣用這種前後矛盾的理念,制定了很多和悖論也差不多的規則。

小浩剛才,沒有談論學習,沒有談論知識。

所以,他被扣分。

扣分的時候,這個夜晚燈霧迷濛的校園街道中,那些隱沒在冬青樹中的電線杆上,那些電喇叭,那個冰冷恐怖的女聲,用無比哀痛絕望的聲音說道:“扣分,這都是為了你好……我很痛苦,但這都是為了你好。”

“只有學習,你們才有一線生機。”

“只有學習……”

“只有學習……”

扣分,不僅僅是扣分。

扣掉的,是那些校園認為的,大腦中對學習毫無意義的冗餘部分。

所以,小浩被校園剝奪了一部分的自由和人性,他的大腦被強制閱讀書本上的知識,成為了一個不那麼活潑的書呆子,就像是把自己那最有靈性的部分獻祭掉,換取試卷上的一個高分。

你不該有那種年輕人不該有的閒適思想,你也不該有高不可攀一步登天的妄想,你該有一個,憑藉著拼命學習,就有一些機會夠到的,可以改變你命運的一個合適的志向。

對,應該這樣。

這是很痛苦的一條道路,但這個道路被無數次地證明有效,所以趁著還有效,你們應該繼續走這條血腥的道路。

因為這是學校唯一能給你們的辦法,也是我們這些教育你們的老師,看到的唯一一條路。

你們的爹媽把你們交給了我們,我們不能像放羊一樣放棄你們,但我們沒多大本事,沒能力,我們只看到了這一條路,唯一一條路,你們走啊!

你們一定要走!

你們如果不走上去,我們會瘋掉的。

我們不是那種全世界最邪惡的學校,我們不會放任你們不管,不會看著你們出去上網泡吧打架打檯球住民宿,我們不會天天祈禱“女孩別生,男孩別死,別在廁所生,別在天台死”,我們是全宇宙最好的學校。

我們有能力看到那條路,並且,我們也有能力扶你們一把,讓你們走上那條路。

你們必須走。

你們,必須走。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走上這條路,求你們了,我跪下求你們了,你們必須走,一定要走這條路。

那條路還在。

那條路現在還通著。

不惜一切代價!

走上去!

給我走上去!

“扣分……學習……看書……做題……考試……”

“背誦……”

“學習……”

“現代文閱讀,論述類文字的論證邏輯……文言文實詞、虛詞、特殊句式……古詩詞常見情感型別,送別、思鄉、懷古、詠物……”

“我在學……”

“函式性質,單調性、奇偶性、週期性……基本初等函式,指數、對數、三角函式……導數的應用,求切線、單調性、極值……解析幾何圓錐曲線的定義,標準方程與幾何性質,以及直線與它們的位置關係……”

“我在學。”

“語法時態和語態、非謂語動詞(不定式、動名詞、分詞)、定語從句與名詞性從句……”

“我在學!”

“牛頓三大定律,受力分析、動能定理、機械能守恆、動量守恆……電磁學庫倫定律、電場和電勢、閉合電路歐姆定律、安培力與洛倫茲力、電磁感應……”

“我在學!!”

“氧化還原……離子反應……元素性質、金屬非金屬……官能團……”

“我在學!!!!!”

“分子與細胞……遺傳與進化……穩態與環境……”

“……”

“我學不會啊!我好累啊!”

“我學不會啊!!!”

“啊!!!!!!”

……

……

陳旺仍然在吃麵。

他咬了一口滷雞蛋,還是那麼好吃。

又嚐了一口豆排,豆腐被浸潤地鮮香多汁,吃起來口感層次異常豐富。

只不過,吃起來滋味沒那麼好吃了。

陳旺現在清醒了。

所以,理智的他,覺得自己對不起笨叔。

他沒能拯救他兒子那些靈性。

陳旺也知道,當靈氣丟失的時候,一個在成年人眼中,看起來木訥只會讀書的孩子,究竟做出了多少人格上的犧牲。

“嘎吱嘎吱——”

陳旺嚼了一口香腸。

這也是為什麼,陳旺覺得笨叔的兒子不會給笨叔打電話的原因。

陳旺很後悔,一直都沒能解決笨叔兒子的問題,副本結束後,他回到現實以後,聽說也仍然是那副被精神閹割後的、可憐又詭異的模樣。

如果按照那種“生病後”的行為邏輯,按照那種被規訓後的狀態,小浩是不可能主動給笨叔打電話的。

絕對,不可能的。

“笨叔。”

陳旺抬頭,他剛想對笨叔說些什麼。

正在這時,他就看到自己面前晃過了一個湯勺,有一個人,熟練地用大鐵勺舀了連湯帶肉的好幾塊大塊牛肉,熨帖地澆在了陳旺吃的還剩一半的麵條上。

笨叔看著陳旺,彷彿一切都在不言中。

不要琢磨了,也不要去想了,你也不要問我為什麼三大行動通訊運營商的業務能開展到這詭異晚清,我這張電話卡怎麼能收到來自21世紀訊號站的電波,你也不要問我我這家小店,為什麼經常會跟著你來回闖蕩副本了,更不要問我我的老闆是誰,我有什麼秘密了。

我們都有秘密,當年你還沒有穿越的時候,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才知道你是個孤兒,孤兒這個身份在未成年的時候是一種值得被憐愛的光環。

但進入社會以後,有的是人願意欺負一個沒有勢力背景的孤兒,這個保護了你太多年的身份,轉頭就成為了你的軟肋。

畢竟我們不能仰仗好人的好心活著,旺子,我們原來還沒有去過這麼多世界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和生活戰鬥了,那時候咱倆都有沒辦法說的秘密,現在,也一樣。

你有不能告訴我的。

我也有不能和你說的。

但這並不影響老子願意幫你,也不影響你小子願意幫我。

別問了。

別問了。

吃麵條。

吃吧。

陳旺現在變聰明瞭,變理性了,所以他很清楚,笨叔也知道,那個舊的、清醒的陳旺回來了,所以用這種無言的方式隱喻某些不方便說出口的話語。

只是笨叔忘記了一件事情,清醒和理智意味著能分析到更多的東西,能想到更多,人也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沉重、責任巨大。

這些牛肉澆在這裡,這一大塊又一大塊的肉,是情分,是情誼。

可陳旺吃不下去。

不過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因為他現在有了能夠讓自己繼續吃麵的回禮。

陳旺走到了笨叔的攤位面前。

笨叔有點緊張:“幹嘛?”

陳旺從兜裡仔細掏了掏,把那個重新回到他手上的,那瓶“深海鰲足粉末”拿了出來,遞給了笨叔。

笨叔疑惑:“又想讓我保管?”

“不是,”陳旺搖搖頭:“這是很好的東西,給小浩吃,你們過年會團聚吧?讓他把這瓶東西吃了,那樣……”

“那樣……會如何?”笨叔知道這瓶藥對陳旺的意義,這種神奇的道具,遍歷這麼多副本也極其罕見。

陳旺笑了笑:“那樣,學習一定會變好,一定可以……非常強。”

他沒有說,吃下這瓶藥,會把一個年輕人身上攜帶著的所有異化和扭曲全部祛除掉,會把那些年少時期就一點一點丟掉的靈氣和人氣全部召喚回來,因為這些詞語,對於一個當父親的中年男人來說,太虛了。

沒有任何說服力。

但“吃了以後學習會變好”,才是直指對方心靈的痛點,當然,小浩現在已經上大學了,傳統父母在高考過後,已經喪失了那股雖然我看不懂那些書本,但我還是要抓娃娃的學習的狠勁兒。

所以,陳旺又補了一句:“也能讓孩子開竅,更有魅力懂浪漫,沒準兒明年就能給您把物件領回家。”

陳旺不知道小浩把這些粉末吃掉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他一定會開心,身體和心靈出現的新變化。

陳旺拯救不了那麼多的大孩子小孩子,不過,他現在可以拯救其中一個。

誰在乎?

只要有一個孩子喚回了那早就枯萎的靈氣,那就是有意義的。

只要有一個,那也行啊。

笨叔本來還將信將疑,聽到這句話後,他二話不說,直接把這瓶藥拿走。

“旺子,你想兌換多少船券?”

笨叔這會兒,已經做好了挨刀子的準備了,他這裡確實有兌換船券的業務,可是這瓶藥的品質雖然不高,但價值已經抬升到了他不得不換的地步了。

所以,他準備挨宰,就算是陳旺說,要笨叔把接下來幾天所有船客的飯都免費做了,他也忍了。

“你付過了,”陳旺看著笨叔:“一勺牛肉就夠。”

笨叔看著回去吃麵的陳旺,有點擔心地問了一句:“這不是網上說的,那種叫聰明藥的東西吧,我跟你說啊旺子,小浩是自家孩子,有副作用的東西,我們不吃!”

陳旺:“不是!”

曾幾何時,網上流傳過一則聳人聽聞的新聞,那就是父母為了孩子的成績,想盡辦法瘋狂給自家的娃購買精神類藥物利他林,吃一片兒就能馬上鎮靜凝神,似乎就可以潛下心來學習。

可是誰也不知道,在沒有精神疾病的年紀,就經常性地攝入這些精神藥品,對一個青少年會有什麼潛移默化的不良影響。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些絕望的家長們,已經覺得代價是可以接受的,那些機率輕微的精神病變的風險可能,比起這一段又一段珍貴的、認真學習的時光,是不值一提的,是收益大於損失的。

陳旺嚼著牛肉,他是真的不知道,究竟自己該關在精神病院,還是把那些給孩子灌“聰明藥”的人關在精神病院。

他正吃著麵條,突然看到自己對面,正在狼吞虎嚥的大娃,一時間有些愣神了,他有點兒後悔剛才自己說出“一勺牛肉就夠”的文藝範了。

他甚至想去找笨叔要個補丁,補充一下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告訴笨叔,那瓶藥自己不要船券,但起碼,要讓大娃吃飽啊。

旁邊的麵碗,已經摞了十幾個了。

大娃此刻,正在瘋狂吃麵。

炸醬麵、刀削麵、牛肉麵、油潑面、擔擔麵、重慶小面、雲吞麵、奧灶面、片兒川、沙縣拌麵、麻醬黃瓜涼麵……

他在風捲殘雲。

陳旺甚至從大娃吃麵的過程中,感受到了人類吃播博主影片,無法給人提供的某種大成的、享受美食的究極藝術感,甚至感受到了只有在漫畫動畫裡才有過的,那種你一看,就會為美食感動的巨大情感張力。

他吃的太香了。

而且,他還遠遠沒有吃夠。

大娃是民族的,他也確實是世界的,但也還是民族的,中國文化誕生的神奇娃娃,有的當然是一箇中國胃,北方小麥產區主打筋道手作面,西北擅長香辣厚重的調味,東南則追求湯鮮物豐……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華夏美食文化澆灌出來的一道道珍品,蘊含著地方特色的風土人情,但又總體上和諧統一。

大娃這會兒吃著這些面,就像是從母體中汲取那些靈性的、文化上的營養,更像是要把天南海北的麵條融為一爐,平等且感恩地,享受這個味覺盛宴,以及肚子中的飽腹感。

哪裡有什麼靈丹妙藥,大娃是為了人類戰鬥的,所以能治癒他的,也只有他熱愛的人類製造出來的,關於愛和溫暖的東西。

尤其是,這是故鄉,是華夏文明這個精神故鄉誕生的美食。

“再來!”

“再來一碗!”

“不,再來三碗!”

“羊肉燴麵!熱乾麵!蔥油拌麵!鍋蓋面!燃面!拉條子!”

大娃是神仙,常人根本難以理解,所以,他能夠享受到這一碗碗人間煙火中蘊含的靈氣的麵條,也能從其中這些人間的凡人之力中,治療自己無比巨大且痛苦的傷口。

……

……

陳旺看了看自己剩下的清醒時間。

只有十分鐘左右了。

笨叔,大娃能夠靠著吃全國的麵條,緩慢癒合傷口這件事,你知道嗎?

眼神,交換了一個眼神。

明白了,不問了。

不問了。

不要問,不要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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