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同一碗麵、同一場電影、同一個夢(九)(1 / 1)
“您裡邊請!”
“貴賓一位!”
“還有您旁邊的……洋人一位!”
門口拿著手巾的小廝,瞧見了外面走來了兩位貴客,其中一名長著黃種人的樣貌,卻留著短髮,衣服也稀奇古怪,看著不是二鬼子就是那東瀛的鬼子。
但來者皆是客,既然願意聽戲,也願意掏銀子,那一概歡迎。
“你好。”
陳旺說道。
“果然是個二鬼子。”小廝仍在微笑,但心中有了幾分看不起。
這個留著短髮的男人,說著一口四九城郊的縣城話,一看就是外地人,西城人直問“吃了嗎您?”,東城人習慣說“喝了嗎您?”
從沒聽過什麼“你好”。
至於那名衣著華麗的女洋人,這名小廝……就有點兒拿不準主意了。
這名年輕夥計,不是沒見過黃包車上的洋人,外國女人也見過不少,但如此打扮的還真是少見,這是夥計第一次get到女洋人的美麗。
尤其是見其對陳旺那複雜至極的眼神,更是令夥計對那男人高看了幾分。
“有高碎嗎?”
踏入這茶館門檻之前,陳旺對夥計開玩笑。
高碎指的是老BJ年代,茶葉店把賣不出去的茶葉渣渣收集起來,混合售賣的廉價茶葉。
在21世紀,高碎已經成了相聲藝人口中嬉笑怒罵的哏,因為誰都喝得起茶葉,但在這個貧窮的年代,哪位藝人要是拿“喝高碎”取笑,是一定會等來觀眾唾沫的。
很多人,只能喝得起高碎。
就不能開這個玩笑。
這個國家的人們,還沒有物質豐富到取笑高碎的階段,所以,那伺候客人的夥計瞪大了眼睛,實在不清楚,這名有本事領來一個美女洋人的男人,為啥要喝一壺高碎。
最起碼沏一壺龍井啊。
陳旺:“開玩笑呢,給我來一壺鐵觀音。”
“好嘞。”
小廝朝著掌櫃所在的櫃檯處喊道:“鐵觀音一壺!”
緊接著,陳旺對珀西說道:“我們進去吧?”
這是一個夢。
或者說,這是一名觀眾,正在觀看笨叔手機畫面時,看到的世界。
陳旺和珀西夫人來到這座小茶館,在後排找了個僻靜的位置。
給珀西拉起中式圈椅,珀西欠身,施施然坐下。
對於尊重女士的紳士,她當然要還給陳旺一個禮儀。
很好看。
陳旺感覺對方像是從《悲慘世界》裡走出來的。
當然,他其實沒有翻過幾頁大文豪雨果寫的那本名著,就算是上學時老師推薦過,他也沒看,只是後來在刷電影的時候,被年輕的好萊塢明星安妮海瑟薇狠狠震撼了一把。
在那個電影裡,主人公冉阿讓為了捱餓的孩子去偷麵包,結果被判處了十九年的苦牢。
只不過,電影和文豪的書不太一樣,裡面的演員都是俊男美女,主人公是曾經演過超級英雄電影《X戰警》中金剛狼的休·傑克曼,電影劇情裡,他開工廠後遇到的員工也是靚到沒朋友的絕世大美女。
陳旺偷偷看了一眼珀西夫人的美貌,感慨老天爺沒讓自己穿越成爽文男主,但這也不是什麼苦大仇深的大部頭嚴肅小說,給自己配了這樣一名法蘭西佳人,只需要看幾眼,就感覺心曠神怡。
“怎麼?”
珀西夫人抬頭,疑惑地看著陳旺。
她覺得剛才那抹赤裸裸不加掩飾的目光,比中午時分,那個在午餐時不知所措的瘋癲男孩,要更具侵略性。
……
……
“一碟豌豆黃,您慢用~”
小廝端來了一份十分經典的老BJ小吃。
旁邊桌子上有幾個同來聽戲的食客,看到陳旺這一桌點了一份豌豆黃,他們非常認可地評論道:“別看這是光緒二十一年才搞的字號,但這稻香村吃起來真不錯。”
陳旺聽到笑了笑,示意小廝把這盤豌豆黃送給那一桌,還多給他們叫了一份驢打滾。
珀西夫人沒有說話,在她們的文化中,維護男人的決定……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門課程。
她沒有犯錯。
陳旺也沒有解釋,只是看著這種熟悉又不熟悉的市井氣息,只覺得親切地在看一場老電影。
“謝謝你。”
陳旺說道。
“為什麼要謝我?”珀西夫人有些疑惑。
陳旺先看了看珀西那桌子下,放在大腿上,緊緊蜷握著的小拳頭。
她很緊張。
她還是非常難適應,這種堪稱神蹟的超自然力量。
陳旺沒有指出她的慌張,只是指了指,這個茶館前排認真看臺上戲劇的某個人,說道:“如果你不在這裡的話,我很可能做不到一些事情,也救不了那些孩子。”
孩子?
珀西夫人愣了愣。
然後,她就被陳旺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搞得有些疑惑。
只見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來這裡聽戲喝茶的人各色各樣,根據他們的穿著氣度,有穿長衫的文人,其中似乎也有小官吏和富有的鄉紳。
另外,一些角落的桌椅上,還有互相交換商業行情的商賈和中介,珀西甚至聽到了一樁人牙子談論的人口買賣。
除此之外,在茶館兒大門口,有掌櫃專門設計的大開窗,外面有個小平臺,供那些路過這裡的車伕腳伕歇歇腳,喝一碗一個銅子兒的大碗茶,也就是先前陳旺說過的“高碎”沏出來的茶水。
“您這熱鬧,連洋人都來聽戲。”
有車伕和熟絡的夥計聊天。
夥計不知此刻的珀西夫人,在陳旺的力量下,已經懂得了中文,只見他低聲說道:“只要是人,他就愛聽戲,那不愛聽戲的就不是人,是洋鬼子!”
“我看啊,唱戲的好日子要來了,老祖宗的玩意兒斷不了!”
“可是,這個男的怎麼管教的婆娘,娶了洋人也敢讓她出門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你們懂什麼,這一看就是入贅的贅婿,吃上一碗軟飯,總比得上咱們繞著四九城拉黃包車強。”
……
……
人間百態,珀西沒有在意。
她只是四周看了看。
哪裡有什麼孩子?
正當珀西夫人覺得,這個今天下午看著如此陌生的陳旺,再次恢復到那種癲狂的神態時,她回頭正視陳旺的那一瞬,只看到了一張,一瞬間露出悲傷和疲憊的臉龐。
這種神色她見過無數次。
是真的,她騙不了自己的內心,她真的見過無數次。
珀西來自19世紀末的法國,她真的見過太多男人,有齷齪的,有好色的,有無能的,當然也有一些充滿英雄氣概的不凡人物。
那些人有些停留在珀西的莊園外,有些停留在她的門扉外,當然,也有一些停留過她的枕邊。
這會兒珀西看著陳旺,總是能想起其中一張兩張的臉龐。
那些在人前豪邁的男人,很少流露出這種愁緒,但珀西夫人美麗也好,溫柔也罷,她總是能敏感地捕捉到,並且把這些小男孩大男孩的難過釋放出來。
那些英雄們感到脆弱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臉。
……
珀西拉住了陳旺的手。
陳旺看著珀西這雙精緻的蕾絲花邊絲綢手套,搖了搖頭:“不用這樣。”
珀西沒放手。
陳旺也沒有掙脫。
他需要這個。
這會兒需要,是需要異性的觸控。
一會兒需要,是需要這個女人成為一道保險,防備其他異性變成陳旺媽媽的,最後保險。
珀西利用陳旺,想讓他提供保護。
理智的陳旺,沒有瘋子的時候那樣可愛。
他也在利用珀西。
……
正像是珀西夫人說的那樣,她的國度,和大清真的很不一樣,世界的道德標準在不斷變化,法國作家巴爾扎克寫《高老頭》的時候,裡面的男爵允許自己的妻子成為別人的情婦。
這種事情,是真實存在的。
當然,如果被這個時代的清朝人知道了,一定會想辦法把西方這個道德淪喪的惡魔之地全部打死。
在她們國家,一位夫人可以出門,但大清是絕對不行的。
在大清朝,女人絕對不能替丈夫拋頭露面,一方面道德不允許,另一方面,失了面子不說,更是給人一種男人懦弱的印象。
在這個一個壯勞力撐起一個家的時候,全家人都要維護一個裡子面子都有的壯漢,男人也得承擔更大的責任,這是道德的約束,也是生存的殘酷邏輯。
珀西夫人開始懂這個遠東的國家了,所以,她開始顯露出某種小鳥依人的態度,只為給這個東方面孔的男人,一種符合這片土地的價值觀念。
他需要這個。
陳旺其實不需要。
他只是……有些可憐這個女人。
從剛才開始,他就使用了“窺視”,所以,在這個女人看似精明、但手段被感情所影響,用起來有些變形的粗糙表面下,陳旺看到了一個無助的靈魂。
她在法國單獨出門,一定會被人嚼舌根。
但她如果被一名男性情人,攜手出門參加宴會,或者看戲劇,那是一個倍有面兒的事兒。
這真的很奇怪,但想想也不奇怪。
珀西夫人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和那些莊園、領地、財富繫結了,所以想要愛情從一開始就是奢望。
陳旺看著珀西,他從“窺視”中讀到的資訊裡瞭解到,一些老歐洲貴族,甚至以擁有共同的女性為理由結盟,這種在中華傳統美德中看起來極其齷蹉的行徑,在那邊竟然是一種很流行的上層社會社交方式。
只能說很可憐。
珀西仍然,很疑惑地看著陳旺。
他不知道陳旺為何要憐憫自己。
歐洲女性嫁人以後,從孃家帶過來的財富、領地和莊園還是自己的,她和丈夫更像是合夥人。
在珀西的眼中,東方的文化才充滿了奇怪,女人竟然是男人的財產,當女人不能自己掙錢,不能自己社交的時候,那隻能依附到丈夫身邊。
歐洲的男性根本沒有能力去約束自己的妻子,因為自己根本不是丈夫的所有物。
這也是為何,珀西夫人此刻可以坦坦蕩蕩地拉著陳旺的手。
她願意和陳旺發展親密關係,她也願意為自己遠在歐洲的殘疾丈夫做些事情,保護她們家可憐的財產,聽起來很矛盾,像是個不守婦道但又維護家庭的複雜女人。
但是在那邊,這真的很正常。
只要……陳旺腦子裡沒有那麼多沒用的道德觀念。
……
……
“這女洋人竟然在大庭廣眾拉著那男人的手!”
“不守婦道,她們從來不背三從四德!”
“無恥之尤!”
“何等下賤的女人!”
“禮崩樂壞!洋人個個都是禮崩樂壞!”
在氣走好幾個道德先生以後,陳旺和珀西夫人,終於可以在這場幻化出來的電影中,好好聽一會兒戲了。
“馬嵬坡下草青青,今日猶存妃子陵。
題壁有詩皆抱恨,入祠無客不傷情。”
臺上的大鼓藝人敲著鼓,字字清晰,按照吐字歸韻的規矩,把唐明皇思念楊貴妃的故事娓娓道來,尤其是到傷心處,更是環環相扣,一個拖腔千迴百轉,唱的人眼淚都要掉下來。
……
……
清末時期,BJ天津等地茶館遍地,觀眾一邊飲茶一邊聽曲,北地的觀眾最喜歡的當然還是京戲,只不過隨著商業演出越來越多,各種民間藝人也開始在這裡登臺。
陳旺看著在臺上的大鼓藝人,只覺得恍如隔世。
這個年頭,在市井天橋賣藝的相聲藝人,還難以登上這種並不算多麼雅的地方,相聲還是個比較新的玩意兒,只適合在集市上演,但雜耍、梆子、大鼓等曲種,開始在茶館兒這裡,找到了存活的空間。
在前排,正是此刻正在欣賞笨叔手機的,陷入到這場夢幻3D電影的船艙觀眾,他這會兒陷入到了這場夢境一般的幻影中,終於找到了,自己理想中,最舒服的姿態。
他畢生的夢想,就是在年老歲月,有閒暇在午後來到這京城的小茶館兒,喝一杯茶,聽一首曲子。
聽起來夢想不算大,但現實中實現起來卻難上加難,而且現實裡他已經是南轅北轍了,自己踏上了前往南國的寶船,再聽到這正宗的北派大鼓,真不知是何年月了。
這個人,就是那養了三個兒子的老人,他這會兒捻著信遠齋的蜜餞,還有那酸甜適中的桃脯、杏脯,正在享受這酒足飯飽的閒暇。
他也沒發現,在這場無比真實的電影中,這茶館後排,來了兩個熟人。
陳旺不打算打擾這名老漢。
只是……陳旺覺得,自己清醒狀態下施展的能力,實在是有些強大了。
打個比方,陳旺本想讓船艙的各位看一場電影,按理說只需要給他們一臺電視就行了,沒想到力量散發出來以後,不僅電視配好了,家庭影院需要的音響迴音壁也都配上了,懶人沙發豪華別墅也有了。
力量產生了巨大的冗餘,這就是為什麼,只是一場戲的事兒,陳旺進來後,就直接到了一個市井之中,來到了一個逼真的茶館兒裡。
這實在是太鋪張浪費了。
不過,陳旺真的控制不住。
他坐在椅子上,聽著那唐明皇思念馬嵬坡下死掉的楊貴妃,總覺得這場戲實在是有點晦氣,如果這預示著自己要和珀西夫人玩兒霸王別姬的戲碼,那真的是太過不詳了。
他把珀西夫人帶到這裡來,確實是有正事兒要談。
“珀西,我有事情要問你。”
珀西夫人正沉浸在這東方戲劇中,他聽到了陳旺的呼喚以後,從戲臺上的詞文中脫離出來,問道:“怎麼?”
陳旺指了指前排看戲的老漢兒:“你還記得,有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偷走了你的戒指嗎?”
“戒指?”
說到戒指,珀西夫人突然警覺了起來。
是啊。
她在船上真的丟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戒指。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戒指真的很重要,她也不會冒著觸怒船上全體華人的風險,裝成頤指氣使的壞人,僱傭翻譯去找他們興師問罪。
但後來她得知,是船上疑似會易容的怪物奪走以後,那想要找回戒指的想法才淡了下來。
陳旺:“你老實告訴我,你那枚戒指是什麼樣子的,對你有什麼意義?”
珀西第一次露出非常困惑的表情。
她不知道為何陳旺會如此看重那枚丟失的戒指。
她想了想,只是說道:“那是我家族傳下來的戒指,如果不是家道中落,我也不會打算把那東西賣給……”
賣給誰?
陳旺聽到這裡,眼神一凝。
他對著珀西多次使用窺視技能,自己都快要從那些備註中,看到一名女人和她國家的歷史,還有她們家族的衍變和沒落的全過程了,但是一旦看到這個看似平常的丟戒指事件,“窺視”就會出問題。
能夠讓陳旺技能都出問題的存在,那不必說,背後自然有詭異力量的影響。
陳旺本以為那些邪神的力量們,真的從這艘船褪去了,但是查爾斯爵士體內還有無生老母娘娘的肉片,但是珀西這裡,也有被詭異影響的痕跡。
所以,陳旺還不能懈怠。
趁著清醒,他要在這裡,不,他要在無數人的眼中,無數部電影的世界中,搞點事情。
“你們難道以為,我真的不能再用一次五皇霸天斬了嗎?”
陳旺想道,“在外面不能……在這裡呢?”
珀西夫人似乎陷入了某個記憶斷點裡,她怎麼也想不到,陳旺會問這個問題,可是當陳旺問了,她這會兒……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臺上的大鼓藝人還在唱著。
陳旺的力量也在這些電影世界中擴散,漸漸包裹住了珀西。
然後,她便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
“那枚丟掉的戒指……”
“我要賣給的人。”
“是一名神父。”
“他……叫保祿。”
……
……
“醜末寅初日轉扶桑,猛抬頭見天上星,星共鬥、鬥和辰,它渺渺茫茫、恍恍忽忽、密密匝匝……”
陳旺此時的目光,離開了珀西,他看向了這茶館窗戶的窗外,外面是市井百態,但陳旺彷彿穿過了這層電影幻象,穿過了笨叔的廚房,穿過了廚艙和船艙,也穿過了海洋。
他彷彿看到了,一艘船正藉著上海港燈塔的燈光,在海浪中以詭異的沉默安靜前行。
在那艘船的艦橋上,有一名叫鶴薇的女人,她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秒開始,就在為一個男人,全心全意地工作著。
哪怕這兩個人,在這個世界從未相遇過一次。
你……難道是故意把這些你覺得有問題的人,流放到了船下?
因為你處理不了,覺得我能處理?
鶴薇……你這幾天,到底做了些什麼?
你想要做什麼?
……
……
“你說的這個神父,他現在在哪裡?”
陳旺一邊聽著珀西的話語,一邊看著茶館裡的動靜,他看到有一隻小手,在偷摸著前面商賈桌子上蘭英齋的香炒小核桃,還有椒鹽杏仁。
商賈似乎在談大生意,不在意這些孩童,於是把盤子遞給了那個偷拿吃食的小孩,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但陳旺看見了。
而且,陳旺還認識這個孩子。
這正是笨叔手底下那些個學徒中其中一名。
按理說,他應該在廚艙裡,應該也沉浸在某部影片中啊,他應該在看他這個年齡段喜歡看的動漫或者是超級英雄電影啊。
他怎麼會在這兒?
而且……
陳旺看著這個小孩兒身上的穿著,那是一身阿迪達斯運動服,雖然談不上貴,但也絕非這個時代的產物。
“小孩兒!”
陳旺喊道。
然後,那孩子就跑了,從茶館兒舞臺的邊緣,一溜煙就到了後臺。
“我們走,以後再來老BJ吃點心聽戲吧。”
陳旺拉著珀西夫人的手,對她說道:“以後,來這兒記住一件事兒,別的小吃都能吃,豆汁這種東西,可千萬別喝。”
……
兩個人從一道道桌子旁掠過,也從那名老漢兒身旁一閃而過,剎那間也鑽入了後臺中。
臺上,那名藝人接著唱道:“……萬里西巡君請去,何勞雨夜嘆聞鈴。楊貴妃梨花樹下香魂散,陳元禮帶領著軍卒保駕行……”
……
……
後臺處,傳來了陳旺微弱但有力的聲音:“這戲好聽,但別代入到自己身上,你不是楊貴妃,我也不是唐明皇,等過些年頭,你聽聽大鼓藝人唱的《重整河山待後生》,那才叫革故鼎新,鏗鏘悲壯的名段。”
“我會保護你的。”
珀西跟著陳旺奔跑,她總覺得,自己今晚本來要支付的代價,比自己想象不太一樣。
“這個男人……他確實需要我的身體,但不是我想的那樣。”
珀西看著緊緊握住自己的,那只有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