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婚協議上簽字(1 / 1)
“謝謝。”
她說,是由衷之言。
他卻嘲她:“宋太太值這個價。”
她順他的意,讓自己低賤到塵埃裡:“承蒙抬舉,沒讓宋先生虧本就行。”
“秦掌珠。”他終於壓不住火氣,咬牙切齒的喊了她一聲,眼底已有慍色。
“你這是一早就盤算著要和我離婚,難怪連一聲四哥都不肯叫了?”
“……”
四哥……
呵!
對這個稱呼,他還真是執著!
她小姨溫秋蘭是宋家五房太太,也就是宋厲霂的五嬸嬸。
婚前,礙於禮數,才喚他四哥。
婚後,她改口叫他“老公”,可是他很不高興地警告她:“掌珠,你還是叫四哥吧。”
意思很明白,他只能以四哥的身份待她,再無他意。
從那之後,她便一直喊他四哥。
罷了,一個稱呼而已!
他愛聽,她便叫就是了!
無所謂!
“四哥。”秦掌珠機械的喚了一聲,不摻任何情緒地說:“離婚協議也提前準備好了吧。”
這一聲沒有溫度的‘四哥’並未讓宋厲霂滿意,反而有些惱。
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這是離……”
“好。”
不等他說完,她抬手接了過來。
他冷嗤一聲:“你倒是心急。”
“你和唐小姐都官宣了,我急,還是你急?”
“你……介意?”他忽然問。
“有點,但不多。”秦掌珠漫不經心的扯了一下嘴角:“畢竟宋太太要臉。”
他眉眼一壓,肅冷至極:“你在內涵我不要臉?”
“哪敢,四哥的臉要與不要,都很迷人!”
“秦掌珠!你陰陽怪氣的說給誰聽呢!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他很生氣,很生氣!
她……她竟然敢跟他頂嘴!
還拐著彎罵他!
他怎就把這丫頭養跑偏了?
這突變的嬌野性子哪兒來的?
他甚至懷疑眼前的秦掌珠是假的!
秦掌珠唯恐他盛怒之下把她扔出去,沒辦法繼續談下一步!
於是,乖巧站姿,低頭耷腦!
站好廢柴宋太太的最後一班崗!
趁空把協議內容看了一遍。
他還送她了一套別墅!
瞧!
他當真是待她極好!
好到無可挑剔!
只是不愛她罷了!
她攥緊離婚協議,說:“我同意。”
她的爽快讓宋厲霂很意外,幽涼的眸睨視著她良久,問:“這一年,我沒去看你,生氣了?”
“你唯一一次去了,好像是我沒見你。”她糾正他。
她溫溫的一句話,就像利箭,扎心的緊。
讓他想起,半年前,他申請了見面,卻被獄警告知,她拒絕見他。
吃了閉門羹……他不要面子麼!
宋厲霂越想越氣:“離婚不是兒戲,如果你在跟我置氣的話,我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筆。”她朝他伸出一隻手。
“什麼?”
他似乎沒聽清,可好像又聽懂了,瞥了一眼筆筒裡的鋼筆,沒有去拿。
“沒有筆,我怎麼簽字?”
筆筒放在書桌最裡側,她站的位置夠不到。
只得附身過去,一隻手撐在桌案上,伸出另一隻手去拿鋼筆。
動作幅度太大,她微敞的領口那雪膚溝壑,瀲灩了他的雙眸。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緣故,眼角染了淡淡的醉紅。
看著她成功拿到鋼筆,他突然開口道:“本來今天你剛出獄……”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好像對“出獄”兩個字很敏感,煩悶的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才又開口道:“我原本想再過些日子提這個事情,可既然你先提了出來,就走正常的離婚程式吧,馨微現在的身體情況不太好,需要人照顧,畢竟一年前……”
“是我把她從三樓推下去,害她摔殘了腿,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秦掌珠幽幽出聲,截斷了他的話。
臉上的淡靜溫順像壞掉的面具一樣,一點點碎裂、剝落。
她攥緊鋼筆,筆尖落在離婚協議上的一瞬,她抬眸,目光裡帶著好似瀕死前垂死掙扎的微末希翼,盯著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問:“四哥,如果我說,我沒有推唐馨微,你……信嗎?”
宋厲霂眼底閃過一抹微弱的光,很快便被暗影覆蓋,只剩下清冷薄情:“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實。”
和一年前一模一樣的答案,就像一道催命符,磨滅了她最後一絲猶豫、不捨、希望。
她第一次衝他發脾氣:“所以,宋厲霂,你什麼時候眼睛又瞎了!”
一年以來積攢的壞情緒統統宣洩出去之後,心力竭盡,唯獨一腔決然,她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最後一筆,狠狠地劃破了紙。
就像鋒利的手術刀在她心尖上劃上了一道永遠也無法癒合的傷口一樣。
沉寂一年的心,還是會疼。
痛到無法呼吸。
身體簌簌發抖。
指間的鋼筆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瞬間斷成兩截。
一如和他的關係一樣,一刀兩斷!
宋厲霂怔茫地凝著秦掌珠。
這是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了乖順懂事、嫻靜溫婉以外的另一面。
原來,她也會生氣!
而且,是真的生氣了!
她真的要和他離婚?
他不信。
距離三年婚期還有兩個月,她怎會放棄大把撈錢的機會,提前離婚?
欲擒故縱?
他忽然有種要窒息的感覺,低頭凝著簽名欄她狷秀有力的字跡,煩亂的將協議往她面前一扔:“如果你覺得這些不夠,條件儘管提,只要別太過分,我都會滿足你。”
所以,他以為她是因為財產分配不合理在鬧情緒?
秦掌珠苦澀一笑:“如果我要你全部身家呢?”
果然如此。
她還是為了要更多的錢!
宋厲霂眼底漫出一絲鄙夷:“無理取鬧是小孩子才玩的遊戲,掌珠。”
她的心再次鈍痛,攤了攤手:“抱歉,玩笑而已。”
他卻當真了,施捨似的,把離婚協議往她面前推了一下:“我沒簽字之前,你還有增加條件的機會。”
“機會只有一次。”他強調。
“宋厲霂。”她很難過的喚他的名字,哀空的眸裡起了溼意:“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那你要什麼?”
“你給不了。”
他有點煩:“那到底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