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把她丟在雨中走了(1 / 1)
她轉身看去。
池塘對面的廊亭下,一個很瘦很高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長衫制服,手裡抱著一個竹筐,裡面裝著餐碗。
夜幕漸濃,隔著一段距離,她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可那過於清瘦的身型和說話的聲音,只覺得有些熟悉。
那人似乎也在打量她。
當她繞過池塘準備走過去,想進一步看清他的臉時,他忽然調轉了方向,步伐極快的走了。
瞅著那人的背影,秦掌珠覺得這人更加熟悉了。
在他快要消失在拐角時,她試探地喚了一聲,“穆教授?”
男人卻是頭也沒回的走了。
她再追上去時,男人已經消失在長廊盡頭。
秦掌珠頓住腳步,在廊亭的椅子上坐下,心想,難道她認錯人了?
穆教授怎麼會在這裡當服務生?
此時,餐桌上的餐盤已經撤了。
幾人坐在外間的茶室閒聊。
商時遇扔給宋厲霂一支菸,“幾個意思?這是打算長情,還是暫時新鮮帶出來溜溜?”
陸城插話,“怎麼說話呢!小心厲霂上了脾氣揍你!”
商時遇冷哼了一聲,“馨微跟我們一起長大,我替她鳴點不平不行?”
“你自己妻妾成堆,有臉說別人?”
陸城對商時遇的花心一直嗤之以鼻。
商時遇混不吝笑笑:“多怎麼了?又沒扯證!”
宋厲霂見這倆貨又槓上了,神情嚴肅的開口道:“我和秦掌珠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很快就會辦手續,以後她只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家人。”
商時遇瞬間明白了:“敢情兒你今天帶她來,跟我們熟個臉,讓我們以後多照應照應她唄!”
薛瑾琛胳膊肘碰了一下宋厲霂:“你這是在為她離婚以後的生活鋪路?”
宋厲霂表情清冷:“好歹夫妻一場,離婚以後,她過得不好,我面上也無光。”
薛瑾琛無語的笑了:“你確定只是為了面子,而不是為了你的私心?”
宋厲霂刀了他一眼:“別以為你是心理醫生,就能看透我似的!我能有什麼私心?”
薛瑾琛翹了翹眉梢,“拿妹妹當幌子,離婚以後想時時見個面聊聊天談談夜生活?繞這麼大的彎子,你累不累啊!既然放不下她,幹嘛非得離?”
宋厲霂都驚了:“我……是這麼想的嗎?”
“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我還真沒有這麼認真的想過,只是想到哪兒做到哪兒罷了!照你這麼說,好像我多麼捨不得跟她離婚似的?”
“你還真是典型的自我型人格啊!你怕是連自己心裡怎麼想的,想要的是什麼,都搞不明白!反正她是我的小學妹,你要是虧著她,我也是不肯的。”
最後一句話,就像點了炮仗似的,宋厲霂一下子就炸了,“你有什麼立場肯與不肯的?她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小學妹?”
薛瑾琛氣笑:“我也是醫科大學畢業的,高她五屆,她可不就是小學妹麼!”
宋厲霂不爽的皺了皺眉:“叫什麼小學妹!她沒名字麼?”
小學妹,怎麼聽怎麼不清白!
薛瑾琛無語:“你這是吃的哪門子乾醋!你都要跟人家離婚了,管得著我怎麼稱呼她嗎?我一句小學妹,你就受不了了?這要是她以後再嫁,喊別的男人老公,你豈不是要淹死在醋缸裡?”
“……”
喊別人老公?
他沒想過。
可現在想了一下,就很暴躁!
這丫頭還沒喊過他老公呢!
他感覺自己虧大發了!
這時,秦掌珠走了進來。
宋厲霂拉著她坐下,心裡還想著薛瑾琛剛才的話,憋著股火氣兒,語氣不是很溫和:“怎麼去這麼久?”
秦掌珠不知道他又怎麼不高興了,耐著性子回道:“遇見了個熟人。”
這下,宋厲霂更不高興了:“你怎麼那麼多熟人?昨天那個醫生也是,今天遇到的又是誰?”
他聲音突然放的很高,引得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陸城湊到商時遇身邊,低聲道,“咱喝的是茶嗎?明明是醋啊!這還是宋厲霂嗎?”
商時遇勾唇笑笑:“八成是走腎走著走著,走心了唄!也是,這姑娘姿色不比馨微遜色,他迷了心,也在情理之中。”
陸城一張純情臉:“幾個意思?”
商時遇哼笑道,“睡出感情來了唄!”
陸城嫌棄地瞪他:“說的什麼渾話,這叫日久生情。”
“對啊!日久生情!”
渾話聽多了,也自然一下子就懂,陸城騷的耳尖紅了,“不知羞恥!”
商時遇汗顏。
懶得搭理一個純情老處男!
秦掌珠被宋厲霂沒由來的質問,問的有點尷尬。
好像她不規不矩很愛勾搭人似的!
薛瑾琛把沏好的一盞茶,遞到秦掌珠面前的案上,“他有病,甭理他!”
秦掌珠笑了一下,“沒關係,習慣就好。”
宋厲霂瞅了瞅坐在左右兩邊一唱一和的兩個人,手指點了點桌子,“我坐在你們中間,是不是妨礙你們了?”
薛瑾琛無語的很,衝秦掌珠挑了下眉:“嫂子,你老公幼稚不過三歲,還是領回家好好調教調教吧!”
其餘人一聽,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揚起小皮鞭,抽他丫的!”
宋厲霂一本正經的回懟,“我跟我老婆說話,有你們什麼事?”
“別說了。”秦掌珠羞的恨不得捂他的嘴了。
商時遇解圍:“嫂子,會喝酒嗎?”
秦掌珠正欲開口,宋厲霂替她開了口,“不會!”
“紙牌呢?”商時遇拿出一副撲克牌,問。
宋厲霂儼然成了秦掌珠的嘴替,說,“不會!”
商時遇整個大無語,“顯擺你長嘴了?”
宋厲霂眉眼一沉:“顯擺你皮太厚了?”
商時遇抿抿唇,沒膽量再說下去。
陸城打圓場,“樓上有棋牌室,大家要不要上去玩會兒?”
宋厲霂直接起身,說,“散了。”
本來四個人湊一桌麻將,加上個小嫂子端端茶倒倒水助助威什麼的,宋厲霂一走,就沒意思了。
其餘人一商量,就一同走了。
走出浮生居,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商時遇抱怨道,“今年的雨可真多。”
陸城看向商時遇:“我沒開車,等下搭你便車,直接去你住的酒店湊合一宿!”
薛瑾琛看了一眼腕錶,說:“時遇沒帶司機,你倆喝酒了,我送你們倆回去!”
一行人商量好,撐著雨傘走到停車坪。
這時,宋厲霂的手機響了。
他從褲袋掏出手機,秦掌珠和他共撐一把傘,挨的很近,螢幕上馨微那兩個字不想看到都難。
宋厲霂按了接通鍵。
裡面傳來唐馨微的助理阿珂的聲音,“宋少,馨微姐出事了!”
下一瞬,宋厲霂手裡的傘落在了地上。
秦掌珠只覺得周身一涼,整兒個暴露在雨中。
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好像也灌到了她心裡,窒息般的壓迫感讓她心跳搏動都困難。
她穿的單薄,衣服瞬間溼透,懵懵地看著宋厲霂奔入雨中,朝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