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過往(1 / 1)
“沒事,今天不忙。”宋厲霂表情淡然,“您以後住哪兒?”
“先租間公寓安頓下來。”
宋厲霂幫她把東西一一裝進行李包裡,“我那有一套閒置的公寓,遠離市中心,比較安靜,您搬過去住吧。”
“會不會太麻煩了?”
溫秋蘭問道。
其實,心裡明白宋厲霂能這麼提議,必定是早早安排好的。
剛才不過是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之前,她離婚一事,多虧了宋厲霂對自己的五叔大義滅親,才使得她順利擺脫這場婚姻。
對宋厲霂,溫秋蘭是感激和信任的。
所以,她只是客套推辭了一下,便答應了。
然而,秦掌珠忽然推門進來,不同意她搬到宋厲霂提供的那套公寓。
“小姨,我給您租了一套小兩室的公寓,就不要麻煩別人了。”
她伸手,搶走宋厲霂手裡的提包,對溫秋蘭說。
“那……”
溫秋蘭不想跟秦掌珠唱反調,可明顯看到宋厲霂臉上已經不好看時,想到這倆人現在尷尬的關係,有心撮合兩人。
“掌珠,既然厲霂已經安排好了,我就搬過去住吧。”
“小姨。”秦掌珠晃了一下她的胳膊。
溫秋蘭拍拍她的手背,“你知道我這個人,喜歡安靜,厲霂安排的很周到,你啊,就不必擔心了。”
“到底誰近誰遠啊!”
她小聲嘟囔,多少帶著點怨氣。
溫秋蘭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和厲霂都是對我最好的親人,一樣近,一樣親。”
“我跟他可不一樣!你是我親小姨,他……什麼都不是!”
秦掌珠反駁道。
“你這孩子!”溫秋蘭戳了一下她的腦門,“我在宋家,厲霂沒少照顧我,對我來說,也是親人。”
“親人也有親疏遠近吧?”
“越說越不像話了!”溫秋蘭嗔她一眼,“也不知道以前你是怎麼欺負厲霂的。”
秦掌珠整個一大無語,“小姨,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他?明明每次都是他欺負我好吧!”
“我幾時欺負你了?”
宋厲霂忽然出聲問道。
“反正就是有!”
溫秋蘭見兩人一言不合就要吵起來的架勢,立馬打圓場,“好了,你們兩個就別在我面前打情罵俏了。”
秦掌珠小臉一紅,“小姨,我哪有!”
“沒有,臉紅什麼?”
“……”
溫秋蘭寵溺的笑了一下,旋即,看向宋厲霂,“掌珠這性子也難為你了。”
“沒事,我喜歡她鬧我。”
秦掌珠:“……”
越說越沒邊兒!
她乾脆閉嘴了!
溫秋蘭還是住進了宋厲霂安排的房子。
一百多平的房子,還帶一個露臺,站在露臺,環境清幽,空氣也好。
是個適合靜養的好地方。
既然小姨都沒有異議,她自然也就沒有勉強。
房間裡家用電器以及日用品,應有盡有。
而且都是新的。
直接拎包入住,比酒店還要舒適。
兩人幫忙簡單整理一下,溫秋蘭拉開窗戶的紗簾,“你們兩個陪我忙了半天,中午了,我做飯給你們吃吧。”
“小姨,我幫你。”
“好。”
溫秋蘭進臥室換了一身衣服,肩上挎著包,“剛才在樓下看到有一個超市,我去買點菜。”
“小姨,我陪你去吧。”
秦掌珠提議。
“不用,你們聊。”
“聊?”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和她一樣乾瞪眼的人,“我們也沒在聊天啊!”
溫秋蘭無奈的嘆了一聲,朝她使了個眼色,就出門了。
頓時,偌大的房間只剩下兩個人。
秦掌珠不想跟他獨處一個空間,起身,走到露臺花園,尋了一個躺椅坐下。
剛躺下去,眼前忽然壓下來一片暗影。
瞠大的雙眸裡,男人如工筆篆刻般的五官逐漸地放大。
清冽的氣息也跟著席捲而下。
溫熱的唇上是他略有些冰涼的薄唇。
他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扶手上,高大沉厚的身體大山似的將她圍在身下。
秦掌珠吭嚀了一聲,偏過臉,躲開了他的吻。
他的唇落在她嘴角,輕輕地碰了下。
“看不明白嗎?連你小姨都在撮合我們。”
秦掌珠一雙小手抵住他的胸膛,推開一些距離,“那只是小姨的想法。”
“你還是不肯接受我?”他忽然認真的問她。
秦掌珠咬了咬唇角,“上次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真是沒良心。”
宋厲霂低頭,臉頰埋在她脖頸間,繼而身體也隨之覆蓋下去。
秦掌珠被他壓的喘不過氣來,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起來。”
男人在她脖子上吻了吻,耍起賴來了,“不起。”
“宋厲霂。”
她用勁推他。
他反而抱的更緊了。
“掌珠,等我病癒之後,我們復婚吧,好嗎?”
他再一次提說。
比任何時候都繾綣深情。
秦掌珠擱在他肩上的小手滯了一下,還是用力推開了他。
這便是她的回答。
宋厲霂臉上浮現一抹失落,幽幽的嘆了口氣,站直身體,靠著露臺圍欄,點了一支菸。
秦掌珠依舊躺在沙發椅子上,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看得到男人孤寂料峭的消瘦背影。
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揪扯。
很矛盾,也不相信他是真心要跟她復婚。
畢竟,他和唐馨微的關係擺在那裡。
無論真假,他一次次維護唐馨微是真,一次次任由唐馨微興風作浪也是真。
她隨隨便便就能找出很多他愛唐馨微的各種證據。
他現在卻調頭吃回頭草,還要和她談復婚……
她不覺得他現在的做法,是他對感情的一種表達方式。
分明就是男人的佔有慾作祟罷了。
半個多小時過去,溫秋蘭提著一大袋菜回來。
一進屋,便瞧出兩人之間別扭的氣氛。
就知道兩人剛才聊的並不順利。
“掌珠,去廚房幫我洗菜。”
秦掌珠被指派進廚房,溫秋蘭特意關上玻璃門,“你又跟厲霂吵架了?”
她想了想,實話實說,“他有復婚的打算。”
溫秋蘭一聽,興奮的瞪大了眼睛,“這是好事啊!說明厲霂對你並非沒有感情,是你一直誤解他對你全無半分情義。”
秦掌珠攏緊了纖細的眉宇,一邊低著頭摘菜,一邊平靜地說了一句話,“我沒同意。”
“你這傻孩子!厲霂性子寡冷,說不來綿綿情話,能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很難得了,他對你確實有意思,你啊,就別再拿著他了,見好就收。”
“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和他不是誰退一步又或者進一步就能解決的事情。”
“真是越來越看不清你們這些小年輕了,明明都互相喜歡,還要互相傷害,就是嘴硬。”
秦掌珠不置可否,扁了扁嘴,“我和他不可能了,倒是小姨你,幹嘛非得住在他的房子裡?”
“還不都是為了撮合你倆?再說,厲霂一片好心,我又不忍辜負。”
“反正我不管,您只能暫時住在這裡,過段時間一定要搬出來,既然和宋家再沒了關係,就要和以前徹底斷開。”
“好,小姨聽你的,只是暫時住下。”
秦掌珠這才有了笑臉。
正忘形時,卻沒注意到正在切菜的手。
以至於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疼的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怎麼了?”
溫秋蘭看著她問道。
當看到她手上的血時,嚇得小臉一白,急忙握住她的手,問,“怎麼傷成這樣?”
“沒事的。”秦掌珠攥住那隻流血的手指,“我去處理一下。”
剛要出廚房,宋厲霂卻進來了。
”怎麼回事?”他面色焦急的問。
同時,到第一時間就是找醫藥箱。
給她消毒包紮。
“疼嗎?”他捋了捋她鬢邊的亂髮,問道。
秦掌珠晃了晃被紗布纏住的手指,“你挨一刀試試。”
“越發氣人了。”宋厲霂拍了下她的腦門,說。
秦掌珠摸了摸額頭,垂著腦袋,倒是安生了。
溫秋蘭站在一旁,笑道,“還是你能治她,她小時候,野的全鎮子上的流氓混混都怕她,她外公拿她都沒辦法,後來,把她送到山上的靜和堂,脾性才收斂了不少。”
“小姨!”
秦掌珠臉紅的瞅向揭她老底的小姨。
溫秋蘭越說越來勁,“厲霂,說起來,你和掌珠早就認識啊!”
“什麼?”
宋厲霂一臉茫然的盯著溫秋蘭,“我和掌珠早就認識是什麼意思?”
“不認識!是小姨記錯了。”
秦掌珠忙解釋。
溫秋蘭見她神色緊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破了什麼。
她倒是忘了宋厲霂壓根不記得以前和掌珠的任何事情。
“那個……”
溫秋蘭即便想遮掩,可也是在做無用功。
因為宋厲霂已經臉色沉沉的看向秦掌珠,“你和我早就認識,對不對?”
秦掌珠張了張嘴,緘默。
宋厲霂忽然起身,“是不是?”
他一直知道她心裡藏著一個人,一個故事。
甚至有什麼事情在瞞著她。
此刻,才恍然明白,她的心裡何止藏著一個人,還藏了一些和他有關的故事。
“說啊。”宋厲霂有些著急的問。
見她始終默不吭聲,他看向溫秋蘭,“小姨,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溫秋蘭遲疑了一下,就要開口,秦掌珠卻適時的搶先開口,“你以前經常去樊山看奶奶,自然見過我。”
宋厲霂一臉驚詫,“我怎麼對你全無印象?”
秦掌珠苦澀一笑,“是你的記憶不全,忘了我而已,你現在想想,以前在樊山的事情,你又記得起多少?”
宋厲霂被問住。
確實,他一直對過往的事情記不太清楚。
以前,他以為是家族遺傳病的緣故,影響了記憶力。
可此刻才知道,他忘記的何其多?
秦掌珠和他很早就認識了,他卻一點兒都記不起來。
他懊惱的捶了捶腦袋。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宋厲霂想起婚前初次遇到秦掌珠時的情景。
那時,她還在上高中,初見他,就一副對他很熟悉的感覺。
跟前跟後的叫他霂哥哥。
那時候,他以為她想引誘她,故意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畢竟,她被秦政業送到了她床上。
這一點,觸了他的逆鱗。
為此,他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
還一味的冷言冷語。
一直到結婚前,他仍是覺得她和她父親一樣,都是為了接近他,不擇手段的人。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掌珠跟他套近乎,其實是想敘舊。
“我們以前很熟,是不是?”
他冷睿的眸光鎖住她,問。
秦掌珠見他仍就一點都沒有想起來,心底有些小失落,可也不願他自尋煩惱,於是,平靜開口道,“以前,我們只是在樊山見過一兩次,連話都沒怎麼說過,不熟,所以,就沒什麼可說的。”
“只是這樣?”
宋厲霂一臉狐疑,顯然有些不信。
“不信,你問小姨。”
他看向溫秋蘭。
溫秋蘭對秦掌珠和宋厲霂的過往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兩人很早就認識。
具體細節,並不知情。
所以,她實事求是的回道,“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宋厲霂擰了擰眉,忽然自嘲一笑,“我們早就認識,一開始你卻當我是陌生人,原來,我才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你的記憶裡沒有我,我即便一開始就告訴你,你會信嗎?”
他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秦掌珠挑眉,“既然這樣,我說與不說,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他喃喃道,“至少我知道在很久以前我們就認識,而不是一開始就步入婚姻的陌生人。”
“然後呢?”她嘲諷的笑了一聲,“會改變我們現在的結局?”
“也許……”
“沒有也許,我們的結局就是現實,所以,我們更加沒有必要在這裡追憶過往。”
說完,秦掌珠起身,往廚房走去。
“我餓了,小姨。”
“好,這就做飯。”
溫秋蘭跟著去了廚房。
兩人忙活半天,端著飯菜出來時,卻找不到人了。
“厲霂呢?”溫秋蘭把飯菜放在餐桌上,問。
秦掌珠淡然坐下,擺好碗筷,“走了,我們吃吧。”
“他會不會找老夫人求證去了?”溫秋蘭盛了一碗湯,擺在她面前,“你和厲霂以前的事情,也就老夫人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