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回溫家(1 / 1)
不比上山時的遊山玩水,閒然自得。
下山的路挺好走的,只是,宋厲霂明顯沒有一點觀賞風景的意思。
走的飛快,好像恨不得插翅飛下山去。
秦掌珠顧著身體,走路自然又緩又慢。
見他健步如飛,瞬間也沒了賞景的心情。
可很快被他拉下一段距離。
他也沒有回頭瞅她。
好像總是看手機,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直到秦掌珠站在遠遠的臺階上,喊了他一聲,他才回頭,才注意到兩人距離已經相隔很遠了。
“怎麼不走了?”
宋厲霂折回去,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一隻手,“累了?”
“沒有。”
她搖頭,笑笑。
他卻忽然蹲下身體,“我揹你。”
“我不累,剛才喊你,只是想讓你等等我。”秦掌珠解釋。
“沒事,上來吧,我還沒背過你呢。”
“……”
怎麼會沒有背過?
早在許多年前,他就背過她?
他說,“小掌珠,你怎麼這麼小,這麼輕,跟只小野兔似的。”
那次揹她,是因為山上下雨,路滑,她不小心崴了腳。
那也是他第一次揹她。
那時候,他也才考上大學。
如今想來,她和他從認識到現在,糾纏了十多年。
只是,他卻一點兒都不記起來。
“想什麼呢,上來。”
見她似乎有些走神,他扭頭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秦掌珠沒有猶豫,趴在他身上,一雙手臂摟住他的脖頸,臉頰貼著他的後背,舒適的閉上眼睛。
“重嗎?”
他雙手拖著她的腿,往上顛了顛,“有點。”
“你嫌我胖?”她立馬就不樂意了。
沒有哪個女孩被嫌棄胖時,沒有脾氣的。
見她認真了,他笑了一聲,“逗你的,你那幾兩肉都不夠我嚯嚯的,我倒是希望你胖點。”
“真的?”
“嗯。”
秦掌珠眉毛一挑,“那……再過幾個月,也許我就能胖成球了呢!”
“幾個月?開玩笑。”
“真的。”
“掌珠,你這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她摟緊他的脖頸,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四哥,等你回來,我告訴你一件事情。”
“現在不能說嗎?”
剛說完,宋厲霂的手機響了。
他蹲下身體,把她放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是唐馨微打來的電話。
他沒有接,直接掐斷了。
自然,秦掌珠也看到了。
“怎麼不接?”
她問,聲音平靜,無波無瀾。
也許,他現在對唐馨微的態度,讓她覺得有了一絲安全感。
真的相信他沒再和唐馨微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了。
但也只代表她此刻的想法。
“不想接。”
他神色有些沉,眼神有些飄忽。
“不接就不接吧,我們走吧。”
“嗯。”
他還要再揹她,秦掌珠沒讓,拉著他的手,說,“四哥,走慢一點。”
“好。”
他寵溺的笑了笑。
沒再放開過她的手,一直走到山腰下的停車場。
他開車直奔山腳下的鳳縣。
“要不,我先把你送回鳳溪鎮,我再回帝京。”
宋厲霂有些不放心把她一個人放在鳳縣。
“鳳縣離鳳溪鎮還有百十里路,你不是著急回帝京嗎?就不要來回折騰了,我自己在鳳縣坐大巴車回鳳溪鎮就行。”
“沒什麼急事。”他說。
詞不達意,神情有些不自在。
“沒急事,你幹嘛這麼著急回帝京?”秦掌珠反問。
“……”
他有些欲言又止。
“四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她隱隱感覺他有些不對勁,於是問道。
宋厲霂開啟車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是一些小事,我自己還沒搞明白呢,等我查清楚,再告訴你,可以嗎?”
“沒事,你儘管忙你的,我沒有干涉你的意思。”
他始終沒有說話。
秦掌珠現在越乖,越懂事,他心裡的負疚感就越重。
他甚至希望她跟她吵,跟他鬧,不讓他回去,留下來陪她。
可是,他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
乖的時候,跟糯米糰子似的,怎麼捏怎麼是。
一旦破了她底線,那就是他的萬劫不復。
他現在就像站著懸崖風口邊,隨時會掉下去,粉身碎骨。
見他沉默了,她也沒再追問。
也許是沒有那個勇氣吧。
更像是自欺欺人掩耳盜鈴。
抵達鳳縣時,已經是五點半。
“我等你走以後,我再走。”
他在汽車站外停好車,握住她的手,說。
秦掌珠看了一眼腕錶,“最後一班車是六點半,你確定要等?”
他再次沉默了。
她渾不在意的勾了下唇角,“行了,我一個人在旁邊商場逛一會兒,順便等大巴車,你走吧。”
說著,她握住車門把手,就要下車。
“掌珠。”他忽然將她拉回座椅裡,捏住她的下巴,抬高,低頭就吻了下去。
本以為是離別吻。
他卻吻的難捨難分。
還是秦掌珠把他推開,下車後,催他走。
“路上開車慢點。”
隔著降下的車窗,男人眼睛裡盛滿星碎的光,薄唇間溢位一個低低的音:“好……”
她朝他招招手,“四哥,如果……”
“等我,我會來接你。”
他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麼,搶先回答了她。
最終,在她臉上洋溢著的美好笑容中,他踩了油門,緩緩駛離。
也就在車從秦掌珠視線裡消失那一瞬,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散。
也許是有預感,她總覺得,他這次回去是真的有事。
以他的性子,若非關乎他或是某個重要的人的事情,他何至於此?
她忽然想起之前下山時,他沒有接的那通電話。
是他不便接,還是真的不想接唐馨微的電話?
還是說,他此次回去,是因為唐馨微?
秦掌珠心裡想了很多種版本劇情,腦袋一團亂。
心思也越來越煩亂。
最後,去了商場。
給外公買了一些衣服。
補品沒買,外公可是比她和母親還要精通中醫。
他自有養生之道。
壓根瞧不上市面上那些動輒上萬的營養品。
最後,她去了商場休息區,躺在收費按摩椅上,按了一會摩。
掐好時間,回到汽車站時,正好大巴車來了。
她上車後,就暈暈沉沉的睡了。
直到司機喊道,“鳳溪鎮到了!”
她才提著東西下車。
僅是兩年沒回來,鳳溪鎮大變樣。
主街道兩旁的門臉和矮房子全拆了,現在每條街都是新的門店和住宅小高層。
車和人也多了很多很多。
好像是鳳溪鎮緊挨著的那座娘娘山被當地文旅開發成了景區。
還建了風情民俗街。
吸引了不少遊客。
以前街上隨處可見都是賣菜賣水果是和各種各樣的商販。
現在呢,家家做旅遊小生意。
推銷旅遊產品、當地特產、以及民宿、農家樂。
很熱鬧,卻再沒有往日的市井煙火氣氛。
忽然,有位大嬸跟他打招呼。
上上下下打量著,“你是掌珠那丫頭?”
秦掌珠記得這個大嬸,以前,她總把她家兒子的門牙打斷了。
為此,她還曾追著她罵了一條街。
現如今再見,她對那些過往雲煙,早已印象模糊。
只記得,後來外公賠了她不少錢,這事才作罷。
“七嬸。”
她神色自若的打招呼,然後就朝外公家走去。
身後卻傳來議論聲。
“那麼小,跟了野男人,她怎麼還有臉回來?”
“我聽說,她嫁的還是豪門,還以為她一輩子不回來了呢!”
“屁嘞!她哪是不回來啊,她是坐牢了,剛放出來兩三個月。”
聽完這些議論,秦掌珠權當沒搭理她,繼續走路。
只是沒想到,她坐牢一事,已經傳到了鳳溪鎮。
想必,外公也知道了。
隔著不遠的地方,她已經嗅到了草藥味。
推開大門的那瞬間,她似乎感覺真的回到了小時候。
熟悉、親切。
溫家是百年中醫世家,經濟上並不追求豪,所以院子裡除了雅靜之外,再沒有多餘的色彩。
溫家大院裡,已經沒什麼傭人了,只有跟在他身邊的老管家還在。
見她時,使勁地揉了揉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小姐?”
“是我,許伯伯,您身體可還好?”
她莞爾。
許伯眼睛瞬間紅了,一把拉住她,扯著嗓門朝內院喊道,“老爺!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
沒兩分鐘,一個穿著中山長袍卦衫的老人家,揹著雙手走了過來。
他雙鬢花白,臉上浮現著一抹驚喜。
“是掌珠丫頭啊……”
“外公……”秦掌珠噗通一聲跪在青石板地面上,朝他老人家謝罪,“不孝孫女回來晚了。”
“掌珠……你……起來說話。”
溫老爺子抬了抬手,向來嚴肅的一個人,嗓音居然有些哽咽。
“外公……”秦掌珠鄭重地磕了一個頭,才起身,走上前,挽住他老人家的胳膊,“我想你了。”
“想怎麼不回來看看我?”溫老爺子嗔嘖她道,“若非我託人給你送去那件東西,你怕是也回不來,是不是?”
“不是的,外公,我是怕你生我的氣,所以才一直不敢回來。”
“哼!現在就不怕了?”
溫老爺子有些惱,但這惱裡高興成分居多。
“看到外公之前害怕,現在,不怕了。”
她實話實說。
她以為,回來見到外公的第一面,會遭受到他的斥責,以及可能會把她趕出去。
卻不想,外公沒怎麼責備她,卻是拉著她進屋了。
還讓許伯給她準備最喜歡的小零食和點心。
“外公,這次回來沒帶什麼,給您買的衣服,都是您喜歡的風格,回頭,您試試。”
秦掌珠說。
“你這丫頭花這錢做什麼?外公又不缺衣服。”
她俏皮的眨眨眼睛:“那也是你的外孫女孝敬您的。”
“好好好,外公穿。”
溫老爺子肉眼可見的高興,眼底的寵愛不比以前少。
“你是跟誰一起回來的?”
外公忽然問道。
“跟我師傅,我把她送到樊山以後,就趕來看您了。
她老實回答,卻唯獨落下了宋厲霂。
她知道,外公不喜歡宋家人。
尤其是,對當年她嫁給宋厲霂意見很大。
所以,她還是在他老人家面前,能不提宋厲霂就不提他。
可溫老爺子也不是好糊弄的,只一眼便瞧出她在撒謊。
“他來了?”
他反問,卻是篤定的語氣。
秦掌珠瞞不住,點了點頭。
“所以,你和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溫老爺子情緒忽然就有些激動,拍了拍桌子,“你當我是窩在深山裡的老古董不成?網上那些新聞,我都看了,你和宋厲霂已經離婚了。”
“……”
果然,外公一直關注著新聞。
怕是,她在帝京的一切,他老人家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即是如此,她也乾脆挑明瞭說,“是的,外公,我已經和他離婚了。”
“那你和他為什麼還要攪和在一起?”溫老爺子略有些動怒,逼問道。
秦掌珠沒有說話,目光下意識的落在小腹上。
溫老爺子何其精明,伸手,就精準的捏住她了的脈搏。
僅僅幾秒,他老人家的手指抖了一下,怒目圓睜的望著她,“你……你有了身孕?”
“嗯。”
“宋厲霂的?”
“是……”
“你……”
溫老爺子高高的揚起手掌,可最終還是沒忍心打下去。
他甩了手,氣到渾身發抖,一下沒站穩,跌坐在椅子上。
“掌珠啊掌珠!你都脫離了宋家,為何又跟他……”
溫老爺子氣的連連咳嗽,拿著手帕,捂著嘴又猛咳了幾聲。
秦掌珠聽著咳聲和肺息不對,急忙上前搶過外公手裡的手帕。
展開一看。
殷紅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手帕。
“外公,您的身體怎麼會到了這種地步?”
溫老爺子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又咳了幾聲,喝了口茶,才緩了下來,沉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繼續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她攥緊手裡的手帕,低聲道,“他想跟我復婚。”
“你怎麼想的?”
“我……沒想好。”
她實話實說。
溫老爺子聽後,並未鬆一口氣,冷冷道,“哼!他想復婚就復婚?三年前娶了你,不好好待你,害你入獄,對你不管不問,現在又惦著臉復婚?他當我們溫家人死絕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