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底牌(1 / 1)
秦掌珠倒是看出來了,他今天也是故意想把這壽宴搞砸的。
瞥見秦掌珠投來的目光,宋厲霂只是挑了挑眉,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倒是對老夫人解釋了帶秦掌珠來的用意。
“奶奶,您這兩天身體又不好了,我讓掌珠來是給您把把脈的。”
老夫人哪裡摸不透他那點心思?
帶秦掌珠來參加壽宴,無非就是故意給唐家人看的,也是宣示主權的意思。
雖然秦掌珠和他宋厲霂離了婚,可是還是他心尖上擱著的人,誰也動不得。
二來,也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跟她這個老太婆抗議呢!
那意思是,無論她對秦掌珠要求了什麼,或者逼著秦掌珠做什麼,他這孫兒的立場和態度不變,那就是,無論發生什麼,他對秦掌珠是絕對不放手的。
老夫人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最擔心的還是這個結果。
之前,她想著只要秦掌珠離開帝京,斷了他的念想,那麼他也不至於和唐家,甚至跟他爺爺抗衡。
他一個人,面對這麼多敵對的人,結果怕是……
可現在看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回不了頭了。
“你出去,我跟掌珠好好說說話。”
老夫人這會兒見他沒什麼好臉子。
這孫兒的城府真是隨了他爺爺!
算計、利用都用在了身邊人身上了!
“我不打擾你們,你們聊。”
宋厲霂擔心老夫人又對秦掌珠說一些別的話,所以,一屁股就坐在了沙發上,掏出手機,佯裝很忙的樣子,低著頭,也不知道在處理什麼。
見他這般姿態,老夫人也沒強硬趕他走,拉著秦掌珠的小手,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秦掌珠沒有吭聲,直接給老夫人把了脈。
“奶奶,您就是心鬱難疏上火了,平日裡,一定要少思少想,清心安養才是。”
老夫人幽幽地嘆聲道,“現在整個宋宅烏煙瘴氣的,我就是想雙耳不聞窗外事,也難吶!”
這個話題關乎宋家家事,她不便多說什麼,只是順耳一聽,就把話題扯開了。
“我給您寫個藥方,讓下人去抓藥,每天給您熬上一碗,安神益體有好處。”
“好,現在也就掌珠你能讓我安心一些。”
“……”
她淺淺地笑了一下,沒有吭聲。
一旁的宋厲霂豎起耳朵,聽著兩人的談話,不免插了一句嘴,“奶奶,今天您這壽星也不露面,怕是這宴會也要提前收場了,等下我就送掌珠回去。”
老夫人捨不得秦掌珠,拉住她的手,更是不願鬆開。
可是想到今天這事老爺子,尤其是唐家的人肯定要討個說法的,便順著孫兒的意思,道,“也好,現在就送掌珠回去吧。”
宋厲霂等的就是奶奶的這句話,站起身,繫上西裝紐扣,朝秦掌珠使了個眼色,“走吧。”
“好……”
秦掌珠有一種工具人的趕腳,緩緩地起身,剛走過去,就瞧見了從庭院外走進來的老爺子。
宋老爺子一身深灰色民國款式的長衫,褲子,雖然拄著柺杖,卻矯健的很。
氣勢洶洶的,臉色鐵青,身後還跟著五六個人高馬大的保鏢。
一看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宋厲霂第一反應就是把秦掌珠拉到了身後,讓她和老夫人站在一起。
而他冷峻而立,面目清冷地盯著老爺子。
“爺爺。”
這聲爺爺沒幾分誠心在。
老爺子自然聽得出來,也瞧的出來,這狼崽子骨子裡跟他爸一樣,天生反骨,哪怕他這個親爺爺,也未必能夠十成十的將他掌握在手。
以前面上看似看重他這個爺爺,其實,許多時候,這個孫兒在商場上的看法和觀點和他向背。
這也是他遲遲不徹底放權的緣故。
他怕整個宋家的根基都毀在他手裡。
現在可不就是這樣嗎?
老爺子陰沉的目光刮向了秦掌珠。
就是因為掌珠,他的親孫兒什麼都不管不顧的跟他對著幹,甚至是打了明牌。
今天敢對唐家大少唐燁下死手,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這是仍舊反抗這樁婚事啊!
老爺子仰天長嘆,而後瞪向宋厲霂,“兔崽子!婚前打傷未來的大舅子,讓今天所有人都在看我們宋家的笑話,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宋厲霂冷哼了一聲,“我奶奶本就沒打算辦這次壽宴,就是因為來往恭賀擾的她都病了,我給她老人家清清場不好嗎?”
“混賬玩意兒!”
老爺子呵斥一聲,旋即,看向了秦掌珠,“掌珠,我原本以為你是個懂事的,以前我對你也不錯,厲霂和你離婚時,揹著我把一半身家都給了你,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眼下他已經和唐家結親了,唐馨微也有了他的骨肉,他倆馬上要結婚了,你卻來攪局,又是什麼心思?”
秦掌珠冷笑道,“您起初讓您孫兒娶我,圖的是我們溫家醫術,能夠有一天徹底根治你們宋家的家族遺傳疾病,對我好,也是源自於這點,至於離婚時,他給我的那筆財產,我已經還給他,還有我今天為什麼來,這得問你的孫兒,至於我什麼心思……”
“爺爺!是我強行把掌珠帶來給奶奶瞧病的。”
她沒說完,就被宋厲霂打斷了,他盯著老爺子道,“我做的事情和掌珠無關。”
“無關你不好好陪自己已經懷孕的未婚妻,卻圍著前妻轉?無關你會打傷唐家少爺示威?無關你敢這麼反抗我?”
老爺子字字句句如沉鉛,因為動怒,臉上的皺紋都擰成了一團,顯得那張臉愈加陰戾。
但是,宋厲霂仍是鐵骨錚錚道,“這門親事是您自作主張應下來的,我可從來沒有正式答應過。”
說罷,攥住秦掌珠的手,就要走。
卻被老爺子的保鏢攔住。
“把這逆子給我關起來!婚前哪裡也不許去!”
老爺子下了死命令。
一旁隱忍不發的老夫人剛要上前勸,卻被老爺子示意傭人攔住了她。
“請老夫人回屋休息。”
老爺子看著老夫人怨恨的臉,目光裡僅存著一絲溫柔。
老夫人憤憤道,“厲霂是你親孫子,他從小到大,你怎麼對他要求嚴苛,我不曾插手說什麼,可現在呢?”
“他早已是獨當一面的宋氏總裁了,你把控不住了,年齡也大了,就該放權,而不是一味的把他當成一個木頭人,讓他事事順從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整個宋家,可就是你的所作所為才把他的越來越遠的。”
“他反抗你,不認同你的做法,難道不是你造成的嗎?”
老爺子聽完老夫人的肺腑之言,沒有絲毫動容,甚至有一種威嚴受到輕視的憤怒感。
他直接命傭人將老夫人請回了屋裡。
然後,看向宋厲霂,“跪下!你知不知道自己錯了?”
這是第一次宋厲霂沒有因為老爺子的命令而跪下。
他站的筆直,一身傲骨,臉色冷凝,氣場迫人的和老爺子對峙。
“我有錯,錯在沒有在你和唐傢俬底下達成姻親協議時出來反抗到底!”
語落的瞬間,老爺子手裡的柺杖硬生生的掄到了他的身上。
他沒躲,咬著牙捱了這一棍!
秦掌珠不由地攥緊了拳頭。
臉色都白了。
啪!
又一棍狠狠地砸在宋厲霂的肩背上,她聽到了他唇齒間溢位的一絲悶哼聲。
她的心驟然緊成了一團。
下意識的抬步要走過去,卻被宋厲霂擺手示意她躲遠點。
秦掌珠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第三棍砸在了宋厲霂的腦袋上。
她想走過去阻止已經晚了。
這棍子打的很狠,宋厲霂承受不住,差點倒在了地上,好在一隻手撐住牆壁才沒有倒。
腦袋上的鮮血像是溪水般不斷地往外湧。
秦掌珠臉色慘白如紙,好像那一棍子打在了她身上似的疼,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急忙走過去,攙扶住他的一條胳膊,低聲道,“你瘋了?非得傻站著等著被打死嗎?”
宋厲霂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還有興致打趣她,“心疼了?”
秦掌珠氣得眼睛裡有了淚光,看著他臉上糊著的鮮血,尤其是傷口的鮮血仍在往外湧血,她心裡跟針戳似的疼。
鼻音很重,帶了哭腔。
她望了一眼老爺子身邊的那些保鏢,個個都是練家子,想走出這個門不容易,今天老爺子是動了大怒的,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四哥,你跟爺爺道歉,說你錯了,好不好?”
她只得勸他先低頭。
她現在身子不便,也做不了什麼,此刻,沒什麼比保命更重要。
可是,宋厲霂卻握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低聲道,“我要是認錯了,就真的要被擺佈了,你也願意?”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抗衡唐家和宋老爺子。
而今天就是打破這一切的契機。
難怪他之前總說讓她等等他。
秦掌珠眼睛裡的淚水譁一下湧了出來,忍著心裡的疼痛,掙開他的手,硬著心腸道,“宋厲霂,你就是和全世界為敵,哪怕你最後贏了,得到了你想要的那個結果,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絕對不會!”
宋厲霂眸底閃過一抹失望和驚愕,他似乎不信她這個時候會說出這番話。
明明,她看懂了他在做什麼,也明白他不想被唐家和爺爺擺佈,更不想娶唐馨微的。
她為什麼還是這麼鐵石心腸?
“走!我帶你離開這裡!”
宋厲霂攥住她的手腕要走,老爺子對這個孫子是又恨又氣,見他都傷成這樣了,還只顧著秦掌珠,更是惱怒至極。
他剁著柺杖,“厲霂,今天你敢踏出這個門,你就不是宋家人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孫子!還有,你會失去一切!”
此話一出,秦掌珠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反觀宋厲霂,就像是在刻意等待這一刻的到來似的,淡冷地笑了笑,“不就是宋氏財閥集團總裁這個位置?您老人家放心,我早就做好了請辭準備,董事會幾個高層已經知道此事,您到時候只需開一個董事會,決定下一個總裁人選是誰就行。”
“你……你你……”
老爺子氣得臉色驟然青了又白,臉都扭曲了。
顯然沒想到宋厲霂會做到這種地步,而且早就做了破釜沉舟隨時抽身的準備。
他忽然有點上不來氣,喘息著,捶著胸口,跌坐了沙發上。
這個孫兒可是他從小一手培養到大的,最是看重。
就像是他打磨的一件利器。
現在這把利器卻冒著兇光,對準了他刺去。
老爺子抖著手,指著宋厲霂,怒吼著,“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瘋話?又有多少人惦記著你這個位置?你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宋厲霂笑了,“您剛才不是還說我要是出了這個門會失去一切嗎?”
“自打我坐上總裁這個位置,不都是您管制於我,讓我事事順從您的籌碼嗎?包括我的婚事,您也要插手包辦,既然如此,這個位置,我不要也罷!”
老爺子唇齒都在打顫,不敢置信的瞪著他,這一刻,好似一生的威嚴都盡數敗在了這個孫兒身上。
此刻,他不再是宋家家主,也不是宋氏財閥幕後掌控一切的人,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爺爺。
他悲哀地嘆了一聲,“真是白白培養了你這麼多年吶!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厲霂,只要你從此和……”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秦掌珠,繼續道,“和她斷了,不再見她,然後娶唐馨微,我答應你,以後集團裡,包括宋家所有的事情,我都不再插手了!”
秦掌珠聽著爺孫倆的對話,好像明明置身事外,卻又深陷其中已經沒了回頭路。
她默默地看著宋厲霂。
此時此刻,真的再糾纏下去,最後誰又能得到什麼呢?
不過是一顆顆苦澀的果子罷了。
重要的是,如果宋厲霂因為她放棄所有的一切,那她等於欠下了一輩子都償還不清的債。
原諒她的自私,此時不能跟他共進退,她所願所求的是他好好活著,而不是因她,跟唐家,跟宋老爺子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