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收費站(1 / 1)
等車輛再駛近一些,能看見收費亭裡影影綽綽坐著一個臃腫的身影。
由於現在天還沒亮,綠光映得那影子十分可怖。
車輛需要排隊在繳費口繳費,郭安平的車駛過去時,他數了數,在第三個。
宋興文打量了一下收費站的結構,感覺不對勁:“這收費的地方怎麼在右邊,對著副駕駛的位置?”
一般高速繳費都要在左邊繳,剛好司機去繳費,可這繳費站倒是奇怪,竟然讓副駕駛繳費。
宋興文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咱們不會進入到高速怪談裡了吧?”
林真沒說話。
高速怪談不是一個怪談的稱呼,而是一類怪談的總稱。
末世之後,城市公路被公交車怪談統治,地下隧道被地鐵怪談佔據。
而在城市之外的高速公路,則只剩了兩個勢力。
屠靈財團和高速怪談“們”。
高速怪談沒有規定的形式和形成的面積,甚至規則也很模糊,它們會沿著高速路遊蕩尋找獵物,一旦找到就會把獵物拉入另一個世界裡。
那個世界被稱為巡迴餐桌,那裡的場景跟外面是一樣的,不同的是,高速路沒有終點,會一直延伸下去,高速兩旁全是住在巡迴世界的龐大詭異。
在路上行走的車輛就像飯桌履帶上的菜,它們伸手取食,開始一場又一場饕餮盛宴。
一旦進入巡迴世界,處處都是屠殺,基本沒有能逃出來的人類。
林真沒去過巡迴世界,但森然王去那裡打過架。
據江滿舟的轉述,巡迴世界裡的詭異以混亂陣營為主,森然王把那裡稱為美食城,意為有吃不完的肥美詭異。
不過後來森然王就沒再去巡迴世界了。
因為巡迴世界把森然王遮蔽了。
林真看向逐漸接近的收費站,裡面臃腫的影子清晰了一些,能看出來是一個人身花頭的東西。
上身是紫黑的花苞大概有人的四個腦袋大,花頭上全是利齒,利齒上還沾著血跡。
下身的人身肥胖非常,穿著收費站工作人員的灰藍制服,並不怎麼動彈。
晚風吹過,一股腥臭味隱隱約約傳過來。
“嗒嗒嗒——”
到第二輛車繳費了,郭安平的車就排在後面。
他緊盯著前一輛車,想看看他們是如何繳費的。
車輛行駛到繳費站的卡杆前,繳費口沒有任何動靜,司機的車窗開啟了,有男人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問道:“請問如何繳費?”
收費站裡的花頭晃了晃,然後在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探出頭衝破副駕駛的玻璃,“噗嗤”一把咬掉了副駕駛的頭。
眾人只聽見一聲女人短促的尖叫,隨後便迴歸了寂靜。
“咕嚕……咕……”
食人花頭一下下咀嚼著女人的頭。
“啪嗒——”
收費站前面的卡杆緩緩抬起。
綠光鋪在前面的路上,像是通往黃泉的路。
前面的車死了一樣一動不動,許久,它緩緩的開了過去。
郭安平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宋興文,宋興文面色蒼白,嘴唇發顫。
前面的一輛車已經開走了,按道理郭安平該開上去了。
但他的腳放在油門上,怎麼也踩不下去。
宋興文是他們隊伍的輔助,什麼能力他一清二楚,他根本沒法對付這怪物,車開過去就是個死。
林真看出了郭安的為難,她拿胳膊懟了展通一下。
後者會意的伸出手,拍了拍宋興文的肩頭:
“快快快,你上後面,我坐你那裡。”
“可是……”
宋興文沒有立即起身,而是先緊張問道:
“你會死的……你有保命的法子嗎?”
展通咧嘴笑了笑,淡淡說道:“我可是號稱“道君”的人,保命的法子總比你多。”
這話是假話,但他畢竟是個詭。光明詭異殺傷力不強,一般都有點保命絕活,展通也不例外。
林真也是知道這一點才讓他出手的。
聽見這句話,宋興文安心了一些,他鬆了口氣,手腳麻利的往後座爬去。
待兩人換好座,郭安平擔心的看了展通一眼,車輛緩緩向收費站走去。
待走到上輛車的位置,不用食人花突破窗戶,展通先自己把窗戶開啟了,甚至向這紫紅色可怖的大東西打了個招呼:
“你好?”
郭安平顫著聲音道:“……繳費。”
食人花興奮的晃了晃。
近距離看才能看見那花人似乎並不是自然銜接的,而是一朵花長在了無頭人的身上,那斷頭的切口甚至還能看見黑紅的血肉,花的根莖就深深的扎入了這些血肉之中。
它同樣猛的紮下來,從車窗裡探進來,想一口咬掉展通的頭。
“烏啦——”
然而一片淡光閃過,展通整個人都短暫變為了綠色的光點。
也在趁食人花探進車但吃空的瞬間,林真掏出兜裡的破門而入小刀狠狠向食人花扎去,直到整個刀刃都沒入了花中。再“刷啦”抽出來,那花已是鮮血淋漓。
“烏啦——”
光點凝聚,展通又恢復了人類模樣,食人花吃痛的往後一縮,趁這間檔,林真喊道:“快,郭哥開車!”
郭安平猛踩油門,卻猛的撞到卡杆上。
卡杆紋絲不動,反倒車前蓋被反衝裡砸凹了。
宋興文在後座緊張的額頭冒汗,看這情景,林真立即拿出六號權杖,低聲念道:
“高速收費站的卡杆通常是由鋁合金材料製作的,理論上來說,這種材質是無法阻擋車輛的撞擊的。”
理論合理,邏輯成立。
“咣噹——”
郭安平再猛踩油門的時候,收費站的卡杆便被直接撞彎。
車輛飛馳而去,只留下煙塵撲了食人花一臉。
它氣急敗壞的張開大嘴,露出嘴裡帶著倒刺的猩紅舌頭,整個花人都開始憤怒的顫抖起來。
它很想追上去,但明顯的,下身的臃腫人類並不受它控制,只是種植它的盆栽而已,食人花只能張著嘴無能狂怒起來。
另一邊——
直到那詭異冒綠光的收費站在視野裡越變越小,直到變成很細的綠色光點,宋興文才扭過頭收回視線,沉沉鬆了口氣。
遠處的高速公路模糊不清,不知道在駛向哪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