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霍君元(1 / 1)
霍君元已經不知道在這裡躺了多久了。
或許只有一分鐘,或許是一輩子。
天上的雨還在淅瀝瀝的下,雨絲落在他滿是血跡的臉上,衝不散那些深入血肉的傷痕。
他能感覺喉管傳來撕裂似的疼痛,有血塊卡在那裡,滿嘴都是一股腥甜的味道。
“啪嗒。”
一滴從天而落的雨在他眼前炸開水花。
雨越下越大,地上已經開始積水了。
透過朦朧的雨幕,一隻穿著皮靴的腳正踩在他骨頭碎裂的手上。
鞋的主人用力的碾著,直到那隻手變得血肉模糊,血水混合著雨水無聲的流著。
“雜碎。”
那人罵道。
霍君元抬不起頭,也不想抬頭了。
但那人儼然還不想放過他。
他拿腳又踹上去,直到霍君元渾身上下都開始流血。
“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大笑起來。
霍君元只是沉默的躺在地上,看著眼前的血染紅了雨,世界都像浸泡在水裡,在不斷的變形、抽長、壓縮……直到猛然掉下來:
“彭——彭——彭——”
是三聲響亮的槍響,在寂靜的雨夜炸開。
一把彩虹小馬水槍被丟在了地上,雨水汩汩的流著,旁邊是額頭三個血洞在流血的霍君元。
“噼裡啪啦……”
雨水慢慢變大,路上的積水變多起來,越來越多的血水流出小巷。
巷子之外的街道上,一個路邊玩鬧的小孩子看見了帶血的雨水,她好奇的摸了摸,又看向那個黑漆漆的巷子,咿呀著對旁邊的母親說:
“媽媽……紅色的……雨……我……要看。”
她的母親只是急匆匆的看了那黑暗的巷子一眼,便抱起孩子滿是恐慌的說道:“乖……不能看,咱們快走。”
街道上恢復了冷清。
不知過了多久,從黑暗的巷子深處搖搖晃晃的走出一個人。
隔著雨幕,只能看見他渾身都是血,像一個血人一樣。
他“啪”的摔倒在地,雨在他身邊流過。
額頭上的三個血洞還沒癒合,但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只是短暫的睡了一會。
世界……又回來了。
霍君元疲憊的躺在地上,不出意外的看著腦裡浮現了一個金色的詞條:
【奇蹟】
“咦,真是一個奇蹟。”
一個平淡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霍君元恍恍惚惚的睜開了眼睛。
他以為會看見一雙鞋。
或許是皮鞋或許是布鞋。
但他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聲音依舊由遠及近,來到了他的身邊:
“你還能起來嗎?要不要我幫你。”
這個女聲跟他以往聽過的所有聲音都不一樣,具體倒是也說不出哪不同,只是覺得它低啞中帶著一絲漠然,像雨水灌進了荒漠,讓他這個瀕死的人有了飄渺的生機。
他想要說出一些話,但血塊堵住了嗓子,或許喉管也已經斷裂了,肺部疼的厲害。
現在人還能活著,都是因為那個名為【奇蹟】的詞條。
霍君元只是微弱的嘶嘶了兩聲,並沒有什麼動作。
那個聲音很長時間沒有動靜,也沒有腳步聲靠近。
他閉上眼睛,以為那人已經遠去了的時候,一根柺杖卻立在了他眼前的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緊接著是簇擁而至的黑色霧氣,將他從地上慢慢扶了起來,直到支撐他站立。
“扶好柺杖。”
那個聲音說道。
霍君元愕然抬頭看去,見眼前的人長眉壓眼,清冷如畫,一雙黑色的眼睛淡淡的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包容與平和。
她的身後有一個很大的月輪,上面黑白輪轉,銀光璀璨。
那人站在這雨夜之中,本身就像一輪溫和的月亮。
霍君元說不出話,他將手搭在柺杖上,但身子受傷太嚴重了,有柺杖他也立不住,更多的黑霧湧了上來,直接把他裹了起來,懸空在天上。
“跟我一起走吧,可以嗎?”
那人雖然實力很強,但沒有直接帶他走,而是客氣的問了一下。
霍君元想點頭,但他很快發現自己連點頭也做不到了。
那人自言自語著:
“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啦。”
她帶著霍君元懸浮在了天空,變成一縷黑煙像遠方飛去。
霍君元在黑霧的包裹下,精神再次恍惚起來,他知道自己現在還在生和死的交界。
確切的說,他已經死了,但【奇蹟】發生了,它在往生的界限一點點回拉。
但奇蹟發生的較為緩慢,因而他的生命氣息恢復的也很慢。
這是……第多少次被奇蹟拉回來?
霍君元已經記不清楚了。
他死的次數太多,已經在頻繁的奇蹟中感到了疲憊。
有時候他覺得真正死了也很好。
但……奇蹟是不可能讓他死掉的。
這個認知在每一次他復甦時都能讓他崩潰——然而這一次不同。
他遇見了一個特別的人。
或者不能說是人。
但總之,他突然不想死掉了。
黑霧裹著霍君元來到了一個高聳的建築,上面寫著:“樹洞醫院”。
一開啟門,卻不是迎面而來的人類護士,而是一隻青色的一人高的鳥。
它長著很好看的藍色冠羽,臉上斯文的戴著口罩,遮住下面鳥類的長喙。
那鳥甚至穿著板正潔白的醫生制服,胸前的小口袋裡夾著一支黑色的圓珠筆。
看見來人,它將一隻翅膀放在胸前,文質彬彬的說道:
“森然王冕下,有什麼是我能為您做的嗎?”
黑霧裹著一個看不出人樣的人來到了鳥醫生的面前:
“治療他。”
森然王冷酷的說道。
霍君元被送到前面,和鳥醫生來了一個大眼瞪小眼。
鳥醫生沒接過那團黑霧包裹的人,而是換成鳥叫,叫了幾聲。
緊接著一群戴著護士帽的鳥抬著一個擔架,整齊的飛了過來。
鳥護士們翅膀利索的把霍君元抬著送進了手術室之中。
手術室的燈亮了起來,森然王耐心等著,大概十分鐘的功夫,就滅掉了。
鳥醫生從手術室出來,驚歎道:
“哦,我的冕下,您送來的這位病人似乎自己就在痊癒中,他身體裡有一種未知的奇妙力量。”
森然王只是問了一句:“治療的怎麼樣了?”
“我們對他進行了簡單的療傷,剩下的只要等他體內的力量自動修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