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這個世界,需要英雄(終章 一)(1 / 1)
恆元帝速度非常快,幾乎瞬間就逃離馮淵宅邸。
正朝著皇宮奔襲。
一時間解除危險的馮淵,只覺得渾身力量澎湃。
直到恆元帝逃走,此刻的他才有機會抬頭。
而眼前這方天地與之前大不相同。
如渲染的萬花筒一般,整個大地都是赤炎的紅色。
略微眯眼,頭頂星辰上的山脈清晰可見,似乎他縱身一躍,就能飛上去。
而埋頭一看,他看到了體內蓬勃跳動的心臟,與全身都貫通的十二條經脈。
如今的他,恰似那煙花綻開最燦爛的一刻,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而且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縱身一躍。
噴湧而出的能量,直接託著他朝著皇宮飛去,速度絲毫不慢。
“快救我。”
激射向皇宮方向的恆元帝,朝著臨敬殿高聲尖叫。
......
臨敬殿。
漂浮在銅鏡面前的恆元帝叫喊道:“往生聖母,快救我。”
便是他在說完這句話後,銅鏡兩側的絲絮瞬間就將他包裹。
“啊,你要做什麼?我可是大景皇帝。”
銅鏡嬉笑,“做什麼?”
“我在這裡用你這個人鼎,練了這麼久,教你與我同源的仙法,我難道圖你不洗澡?
“我當然是為了能吃你,提升自己啊,你可是人間的皇帝,有這方世界的印記與氣運在身,吃了你我就能降臨此地了,哈哈哈哈。”
“不~~~”
恆元帝的叫聲戛然而止。
銅鏡慢慢消化侵蝕掉了恆元帝那一抹鮮豔的黑色。
晦澀深奧的咒語音符,在臨近殿傳唱。
忽的。
一道如臨敬殿般巨大的亮黑色光柱沖天而起。
往生聖母此刻太過於興奮,有大道規則的束縛。
它幾乎就不可能進入這個原世界。
可現在機緣巧合加連蒙帶騙之下,竟讓它成功的本體降臨。
“哈哈哈哈哈。”
“我往生聖母若以這方原世界為養料,那上至皓天,下至九幽,哪裡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沉浸了太久,便先讓他們給我付點利息,桀桀桀桀桀。”
這方世界對於這些九幽魔障來說,簡直就是鮮美的羊羔,若是讓它經營一兩年,最終轉化成功,位格與修為都會直逼大羅金仙。
一雙如山嶽般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手,從沖天而起的亮色光柱下緩緩伸出。
整個京都城上空陰雲密佈,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幾乎就沒有任何遲滯的潑灑在地。
這個來自異世界的不可名狀之物,慢慢地展開了自己山嶽般的手掌。
手掌遮天蔽日,幾乎就覆蓋了四分之一的京都城。
若是它安然落下,那整個京都四分之一的人,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怨念自然又能成為它的養料。
週而復始,直到整個世界成為死地。
正在屋脊間飛躍的馮淵,清晰的看完了全程,他瞳孔巨震。
他曾經在聚名鎮渡口與往生聖母接觸過,雖說那會兒看似輕易的把他打敗,不過據警幻仙子所說,那次是恰好借了大道之力。
而恆元帝練的是往生聖母的魔功,兩相結合之下,他瞬間就猜到發生了什麼。
但這一切似乎超過了他的能力範圍。
他閃身間就來到了臨敬殿。
能量如有實質,狂放的雨滴在他頭頂一尺處自動劃開。
他看著眼前那個巨大的光柱,以及臨近殿廣場已經在光柱最初升天時,震死的一圈帶刀侍衛。
他猶豫了片刻,抬腳就要往臨近殿裡去。
正在這時。
“馮淵,馮淵,我是警幻仙子。”
他清晰地從心裡感應到了一聲女子的呼喚。
“嗯?”馮淵記得上次她與自己直接溝通,都是風月寶鑑吸收了五十年的日月精華才能有的能量。
如今風月寶鑑已經損毀,連帶著他在裡面放的銀票都毀了。
曉是知道他心中的疑惑,只聽警幻仙子快速解釋道:“你體內有我的本命精元,加之全身經脈打通能感應天地變化,疊加上往生聖母在你眼前開啟的通天柱。
“我花費了一些時間才在九幽,找到一處可以安全棲身的地方與你連線,暫時能與你心念溝通,能看你所看,聽你所聽。”
解釋完,她頓了頓。
“我與你說話便是想勸你,若是現在停手,將體內氣血逆流,拼的個經脈損傷,還有得一線生機可活。”
“若是進去,且不提你能否制止它的降臨,形神俱滅都是輕的。”
馮淵的腳步頓在半空中。
他抬頭看著高不可及的光柱,淡淡說道:“這一線生機若是活下來會是個什麼樣子?”
“癱瘓在床或者痴傻。”
“那樣的活著與死又有何意義?”
馮淵偏頭問道:“那這個世界呢?”
對方的話語明顯頓了頓,“會成為煉獄,它會殺死所有的活物汲取他們的憎恨之氣。”
馮淵低頭平視著前面的光柱,“仙子見多識廣,我意已絕,勞煩告訴我如何才能制止它為禍人間。”
對方一陣沉默。
過了三息時間後,“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你不單單會身死,甚至靈魂也會湮滅。”
馮淵慘笑,“死?我現在不是正在經歷這件事嗎?人都死了,靈魂拿來又有何用?”
見他心意已決,警幻仙子緩緩說道:“好,我傳你一種行脈方式,你調整呼吸後運作,全身經脈便會從你的血肉之中剝離。
“以我現在啟用你身上來自異世界的本源能量,去鎮壓它,不過我並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一段晦澀的資訊直接侵入馮淵的腦海,像是經歷了千百次的演練,讓他知道自己要如何去做。
在知道方法後,馮淵沉默了。
片刻後,他又抬了抬頭,目力所及之處,他分不清這天上的東西到底是恆元帝,還是那個聖母。
但似乎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他看著天上的那個怪物的手掌越來越有實質。
那巨大的壓迫感如排山倒海一般襲來。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若是現在這一絲僅有的機會他不出手製止,或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
馮淵自認為不是什麼熱血青年,甚至從最初在邊境想造反,帶著朱安靈安全回來的時候,都改了主意。
對於他來說,能安穩的活在相對安全的地方,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愛人。
看著她們一個個的歡聲笑語。
有錢、有愛人、工作清閒,社會地位還高,其實活的挺滋潤的。
對於造反這個事,他心裡其實都有點打退堂鼓了。
成了,尚且不提。
若是敗了,死自己一個還好。
他接觸過這麼多教坊司姑娘,他心裡知道這些苦命女子的結局會是什麼。
馮淵朝著階梯走上去一步。
龐大的威壓直接壓得他臉頰生疼。
他馮淵喜歡安逸的生活不假,可是為了自己愛的和愛自己的人,他並不怕隨時奉上自己的生命。
他不想做英雄,有時候其實只想做一個升斗小民。
摟著愛人吃吃燒烤。
唱唱歌,吹吹牛。
這世界有那麼多不公,每次遇到他都儘量去抗爭去爭取。
其實不差他的這一份力量。
他也一直以為自己在單打獨鬥。
他也壓根不想當英雄,畢竟英雄都短命。
直到知曉了捨身死諫的林源,再想想兢兢業業的林如海,一心提升驗屍技術的宋連躍。
替兩位哥哥活出精彩的鍋巴,那身在遠方照顧了自己一輩子的王伯,甚至那些努力活著的衙役捕快。
他忽的發現,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為了救他們值得嗎?
馮淵聳聳肩,輕輕笑笑,嘴裡長吐出一口氣,“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啊。”
說完他運轉起全身的能量。
朝著臨近殿,一步步堅定地走上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