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蜜糖的分贓(1 / 1)
第二天,許大茂破天荒地沒有睡懶覺。
他起了個大早,颳了臉,換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的確良襯衫,頭髮用蛤蜊油抹得鋥亮,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精氣神。
他一出門,就撞見了剛從公共廁所回來的傻柱。
往常,他見到傻柱,就像老鼠見了貓,要麼繞著走,要麼就得嘴欠地挑釁兩句,然後被人追著罵。
但今天,他只是輕蔑地瞥了傻柱一眼,挺直了腰桿,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甚至還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哼”。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傻柱愣了一下,看著許大茂那油頭粉面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罵了一句:“嘿,這孫子今天吃錯藥了?”
許大茂沒理他。他現在,已經不屑於跟傻柱這種只知道掄勺子的廚子一般見識了。他的世界裡,裝的是幾百斤的野豬,是成沓的大團結,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財富和秘密。
他按照昨晚陳衛國悄悄留下的紙條上的指示,騎車來到了城郊的一處廢棄的磚窯。
這裡荒無人煙,只有幾隻烏鴉在殘破的窯頂上“呱呱”地叫著,平添了幾分蕭瑟。
陳衛國早已等在那裡。
他依舊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裝,靠在一堵斷牆上,彷彿已經與周圍的廢墟融為一體。如果不是他主動現身,許大茂甚至都沒有發現他。
“來了。”陳衛國淡淡地開口。
“衛國哥!”許大茂快步上前,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雙手奉上,語氣裡滿是邀功的興奮,“辦妥了!一分不少!那姓黃的,跟猴兒一樣精,還想壓價,全讓我給說回去了!”
他把自己描繪成了一個舌戰群儒的英雄。
陳衛國接過信封,沒有理會他的吹噓。他當著許大茂的面,不緊不慢地把裡面的錢和票都倒了出來,一張一張地點算。
他的動作沉穩而專注,那種對金錢的漠然態度,讓一旁口乾舌燥的許大茂,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
“二百八十六塊五毛,二十斤全國糧票,十尺布票。”陳衛國點算完畢,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許大茂,“黃科長,從裡面拿了十三塊五的油水,還剋扣了五斤地方糧票。”
許大茂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沒想到,自己根本沒注意到的細節,陳衛國僅憑票據和錢款的總額,就推算得一清二楚。
在他面前,自己那點小聰明,就像是三歲孩童的把戲。
“這……這個王八蛋!”許大茂立刻義憤填膺地罵道,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
“無妨。”陳衛國並不在意,“讓他佔點便宜,他才會更賣力地替我們辦事。記住,有時候,喂不飽的狗,才叫得最兇。”
他從那沓錢裡,抽出十張大團結,又捻出幾張糧票和布票,遞給了許大茂。
“這是你的。一百塊,五斤糧票,三尺布票。”
當那厚厚的一沓錢和票交到許大茂手裡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一百塊!
他這輩子,都從未一次性擁有過這麼多錢!這筆錢的分量,燙得他手心發熱,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多……多了吧,衛國哥,說好的一百……”他嘴上客氣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三尺布票,那是他沒想到的額外收穫。
“你應得的。”陳衛國將剩下的錢和票收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許大茂的狂喜瞬間冷卻了下來。
“記住,”陳衛國的聲音,像冬日的寒冰,“錢,拿了,就要把事辦得更漂亮。我給你三天時間,去百貨大樓,給你媳婦買件新衣服,再扯塊好布料。然後,去鴿子市,買兩隻老母雞,讓全院的人都看見。”
許大茂一愣,不解地問:“衛國哥,您不是說要低調嗎?”
“低調,不等於裝窮。”陳衛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得給這筆錢,找個‘出處’。就說,你下鄉放電影,幫一個老鄉帶了點稀罕貨進城,人家給你的謝禮。故事編得圓一點,多說幾次,就成真的了。解釋不清楚的錢,是會扎手的棺材釘。”
許大茂恍然大悟,心中對陳衛國佩服得五體投地。
連銷贓的後續都想好了!這心思,簡直縝密得可怕!
“另外,”陳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扔給許大茂,“這個,拿回去,泡酒喝。對男人,好。”
許大茂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截乾癟的、帶著特殊紋路的條狀物。他雖然沒見過,但立刻猜到了這是什麼——虎鞭!不,這是豬身上最精華的“寶貝”!
這一下,許大茂是徹底被收服了。陳衛國不僅給了他錢,給了他票,還給了他“面子”和“裡子”!
“衛國哥,您放心!我許大茂以後,就聽您一個人的!”他拍著胸脯,立下了投名狀。
“去吧。”陳衛國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斷牆之後。
許大茂揣著那滾燙的一百塊錢,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翻開了新的篇章。
他騎上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調轉車頭,直奔東單的百貨大樓。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錢!
他要讓婁曉娥看看,他許大茂,有能耐了!他要讓整個四合院的人看看,他許大茂,要揚眉吐氣了!
而就在許大茂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時,三大爺閻埠貴,正提著一個魚竿,從另一條小路晃悠出來。他看著許大茂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片廢棄的磚窯,扶了扶眼鏡,眼神裡閃爍著精於計算的光芒。
“這許大茂,一大早不聲不響跑這荒郊野地來……幹什麼呢?”他喃喃自語著,心裡的小算盤,開始“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