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冰冷的枕邊與淬毒的筆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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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的撒潑,最終在一大爺易中海的強力干預下,才算勉強收場。她被連拉帶拽地拖回了屋,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著,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

院子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空氣中那股猜忌、鄙夷和羞辱的味道,卻愈發濃烈,鑽進每一個人的鼻孔。鄰居們關上了門,卻豎起了耳朵,竊竊私語聲像是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啃噬著這個四合院僅存的溫情。

秦淮茹家的門緊緊地關著。屋裡沒有開燈,只有她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聲。傻柱像一尊鐵塔,默默地站在門外,想進去安慰,卻又覺得自己的出現只會讓流言更加坐實。他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磚石的硬度讓他指節生疼,卻遠不及心裡的憋屈和憤怒。

他活了二十多年,憑著一身力氣和一手廚藝,走到哪兒都受人尊敬。他從未受過這等指著鼻子的羞辱,而且是為了保護一個他想保護的人。他眼中怒火燃燒,他知道,這事絕不是賈張氏一個老虔婆能想出來的,背後一定有人在拱火!

他的第一個懷疑物件,就是許大茂。

而此刻,那個他懷疑的始作俑者,正沉浸在一種病態的興奮中。他回了家,期待著婁曉娥的誇獎,或者至少是預設。他覺得,他用一種“聰明”的方式,狠狠地打擊了敵人,作為妻子,她理應與有榮焉。

然而,他推開門看到的,卻是讓他遍體生寒的一幕。

屋子裡沒有爭吵,也沒有哭泣。婁曉娥正平靜地,將幾件自己的換洗衣物,一件一件,整齊地疊好,放進一個平日回孃家時才用的小皮箱裡。

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彷彿在進行一種莊嚴的儀式。

“你……你這是幹什麼?”許大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婁曉娥沒有看他,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我回我媽那兒住幾天。”

“為什麼?!”

“這個家,太冷了。”她終於抬起頭,看著許大茂,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疏離,“許大茂,我以前以為,你只是虛榮、愛佔小便宜,但你的心不壞。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你的心,比這個冬天還要冷,還要硬。”

她拉上皮箱的搭扣,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在他們之間,徹底斷裂了。

“我不想和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算計著怎麼毀掉別人的人,睡在一張床上。我嫌髒。”

這句話,比早上的耳光,更讓許大-茂感到屈辱。他想發火,想把那個皮箱扔出去,可看著婁曉娥那決絕的眼神,他所有的氣焰都像被一盆冰水澆滅了。

最終,婁曉娥拎著箱子,與他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走出了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院子。

許大-茂呆立在原地,屋子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人。巨大的挫敗感和被拋棄的恐慌,讓他短暫地感到了後悔。但這種後悔,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怨恨所取代。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傻柱。如果不是傻柱,他就不會和老婆吵架,老婆就不會走!

他咬著牙,眼中重新燃起惡毒的火焰。

當晚,他再次敲開了三大爺家的門。

這一次,閻埠貴沒有廢話,直接把他讓進裡屋,關上門,點亮了那盞昏暗的油燈。

“筆墨,我給你備好了。”閻埠貴從一箇舊書箱裡,拿出了紙和一瓶廉價的墨水,還有一支禿了半邊毛的毛筆。

“三大爺,我……我不會寫啊,字也難看。”許大茂有些犯難。

“要的就是字難看!”閻埠貴冷笑一聲,“越是歪歪扭扭,越像是普通工人寫的。我念,你用左手寫,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燈光下,一個蒼老而陰狠的聲音,緩緩地在屋中迴響。一個年輕卻充滿了怨毒的男人,用他不習慣的左手,一筆一劃地,將那些惡毒的詞句,變成了一封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食堂主任何雨柱,長期利用職務之便,將廠內物資據為己有,並與院內寡婦秦淮茹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嚴重破壞我廠風氣,損害集體利益……懇請組織嚴查,以正視聽!”

寫完最後一個字,許大茂的手都在抖,一半是激動,一半是恐懼。

閻埠貴拿過信紙,湊在燈下,滿意地吹了吹墨跡:“很好。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去,把它從紀律科的門縫裡塞進去。然後,你就回家等著看好戲吧。”

次日凌晨,天色黑得像一潑未乾的濃墨。

許大-茂騎著車,像個幽靈一樣在空無一人的軋鋼廠裡穿行。他的心臟在胸膛裡狂跳,每一次蹬踏板,都彷彿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找到了那間掛著“紀律科”牌子的辦公室,四下無人,只有遠處傳來的一兩聲狗吠。他將那封承載著他所有惡意的信,從門縫下,輕輕地塞了進去。

信紙滑過水泥地,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黎明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做賊心虛地跳上車,瘋狂地逃離了現場。

太陽昇起,軋鋼廠開始恢復喧鬧。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幹事,打著哈欠開啟了紀律科的辦公室門。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門口地上的那封信。他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當他看到信封上那歪歪扭扭寫著的“匿名舉報”四個字時,神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他沒有拆開,而是將這封信,恭恭敬敬地擺在了科長辦公桌最顯眼的正中央。

一把瞄準了傻柱心臟的匕首,已經悄無聲息地,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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