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瘋狗的狂吠與種下的毒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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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的辦事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他從供銷社裡出來,手裡攥著二尺藍印花布和用油紙包著的水果糖,心裡盤算著三大爺教給他的話術。他甚至沒有回家,直接就在院子裡截住了正準備搬個小板凳去牆根下曬太陽的賈張氏。

“賈大媽,您留步。”許大茂的臉上,堆滿了從未有過的、近乎諂媚的笑容。

賈張氏斜著眼打量他,一臉警惕:“幹嘛?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可告訴你,我們家窮得叮噹響,沒東西給你算計!”

“哎喲,您瞧您說的,我是那種人嗎?”許大茂連忙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這不是我託朋友弄了點處理的布頭和糖果嘛,想著您老人家一個人拉扯棒梗他們不容易,特地給您送來的。”

看到那實實在在的布和糖,賈張氏的眼睛立刻就直了。她一把搶了過來,用手反覆摩挲著那塊布,又捻起一塊糖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算……算你還有點良心。”

貪婪的閘門一旦開啟,警惕心便蕩然無存。

許大茂看火候到了,立刻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賈大媽,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就是為您抱不平!”

“什麼話?說!”賈張氏正享受著糖的甜味,不耐煩地應道。

“我今兒在廠裡,親眼看見傻柱又從後廚拿東西了!好大一塊肥膘肉,還有一包白麵饅頭!”許大茂說得活靈活現,“我尋思著,他就算接濟秦淮茹,也該有個度吧?可您瞧瞧,他拿的東西,都進了秦淮茹的屋,您這當婆婆的,連塊布都得我這外人送!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巧妙地把重點從“偷”轉向了“不公”。

這番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精準地刺進了賈張氏心中最陰暗、最自私的角落。

她最恨的是什麼?不是兒媳婦跟別的男人有瓜葛,而是兒媳婦得了好處卻沒孝敬她!

“什麼?!”賈張氏的三角眼瞬間立了起來,剛剛還因為得了小便宜而舒展的臉,立刻擰成了一團,充滿了怨毒和憤怒,“好你個秦淮茹!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喪門星!我說你怎麼最近油光滿面的,原來是揹著我偷吃!還有那傻柱,也不是個好東西,天天拿廠裡的東西養狐狸精!”

她手裡的布和糖彷彿變成了點燃她怒火的火把。她猛地站起來,連小板凳都踹翻了,叉著腰就衝到了院子中央。

此時,秦淮茹正在水池邊洗著一家人換下來的髒衣服,雙手凍得通紅。

“秦淮茹!你給我滾出來!”賈張氏的嗓門,尖利得能劃破院子上空冬日的薄雲。

秦淮茹被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媽,怎麼了?”

“我怎麼了?我問你!傻柱給你的肉呢?給你的白麵饅頭呢?你是不是都自己藏起來吃了?連你親婆婆都不給一口,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賈張氏衝上前去,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突如其來的發難,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探出了頭。

秦淮茹又羞又窘,臉漲得通紅:“媽!您胡說什麼呢?傻柱是幫過我們,可哪有您說的那麼誇張……”

“還敢犟嘴!”賈張氏一把推開她,衝進屋裡翻箱倒櫃,“我今天非得把證據找出來不可!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拿著我兒子的撫卹金,在外面勾三搭四,養漢子!現在還敢夥同外人,偷廠裡的東西!”

她的話越來越難聽,性質也越來越嚴重。從“不孝”直接升級到了“偷竊”和“作風不正”。

正在屋裡磨洋工的傻柱聽到動靜,提著褲子就衝了出來。

“賈張氏!你個老虔婆又發什麼瘋!有事說事,你衝淮茹嚷嚷什麼!”傻柱擋在了秦淮茹身前,怒目而視。

他這一站,在眾人眼中,無異於坐實了賈張氏的指控。

“喲!姦夫出來了!”賈張氏拍著大腿,在院子裡撒起潑來,“大夥兒都來看看啊!這傻柱天天拿廠裡的東西接濟寡婦,兩人早就好得穿一條褲子了!這是監守自盜!這是投機倒把!這是搞破鞋!咱們院裡可容不下這種敗壞門風的東西!”

院子裡頓時議論紛紛。

許大茂躲在自家門後,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切,嘴角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瘋狗果然好用,根本不需要引導,自己就能把事情鬧到最大!

而二樓,婁曉娥也聽到了樓下的喧囂。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院子裡那醜陋的一幕盡收眼底。她看到了賈張氏潑婦般的嘴臉,看到了秦淮茹無助的淚水,看到了傻柱百口莫辯的憤怒,更看到了……躲在陰影裡、臉上掛著勝利者微笑的丈夫。

一股徹骨的寒意,讓她猛地打了個冷戰。

她終於明白了,昨晚丈夫口中的毒計,究竟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一句空話,而是一場活生生的人間慘劇。而點燃這場慘劇的火柴,正是她丈夫遞出去的。

她緩緩放下窗簾,隔絕了樓下所有的聲音,也彷彿隔絕了自己和那個男人的世界。她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而院子中央,被逼到牆角的傻柱,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秦淮茹,又看了看周圍鄰居們那或同情、或鄙夷、或看熱鬧的眼神,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知道,今天這事,解釋不清了。賈張氏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而藏在暗處的閻埠貴,端著茶缸,滿意地點了點頭。

第一步,大功告成。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封決定性的“舉報信”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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