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枕邊的裂痕與備用的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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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許大茂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宿醉的滋味不好受,但更讓他難受的,是屋子裡那死寂冰冷的空氣。

婁曉娥已經起來了,沒有像往常一樣為他準備洗臉水,只是默默地坐在桌邊,眼睛紅腫,顯然一夜未眠。桌上擺著兩個冰冷的窩頭,沒有稀飯,也沒有鹹菜。

這是無聲的抗議。

許大-茂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昨晚的爭吵和婁曉娥那滿是失望與恐懼的眼神,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心裡有些發虛,但隨即被一股更強烈的惱怒所取代。

“怎麼?給我擺臉色看?”他粗聲粗氣地開口,試圖用強硬來掩飾心虛。

婁曉娥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許大茂,我再跟你說一遍。那種傷天害理、斷子絕孫的毒計,我不會幫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許大-茂那被酒精和虛榮燒得滾燙的神經上。

“你!”許大-茂“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婦人之仁!頭髮長見識短!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家能在院裡抬起頭來!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我看你就是被你那套資本家小姐的假慈悲給害了!”

他開始口不擇言,試圖用最惡毒的語言來刺傷她,逼她屈服。

“我問你,你是不是看上傻柱了?啊?看他天天接濟你們家對門那個寡婦,你心裡也癢癢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屋子。

婁曉娥的手在發抖,臉上滿是淚水和屈辱。這是她第一次動手打人,打的是自己的丈夫。

“你……你無恥!”她吼出這兩個字,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上失聲痛哭。

許大-茂捂著火辣辣的臉,徹底懵了。他沒想到,一向溫順的妻子,竟然敢動手打他。震驚過後,是無邊的暴怒和挫敗。他指著婁曉娥,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閻埠貴的“第一步”,徹底失敗了。他最信任、也最容易控制的棋子,不僅不聽使喚,還反過來給了他一巴掌。

他摔門而出,連早飯都沒吃,滿腔的怒火和無處發洩的憋屈,讓他徑直走向了前院。他必須去找三大爺,這個計劃,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閻埠貴正端著一個大茶缸,在院子裡漱口。看見許大-茂那張寫滿了“計劃失敗”的臉,他一點也不意外。他慢悠悠地吐掉嘴裡的水,用袖子擦了擦嘴。

“怎麼,碰釘子了?”他淡淡地問。

許大茂把早上的事一說,憤憤不平地罵道:“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關鍵時刻掉鏈子!三大爺,這可怎麼辦?”

“慌什麼?”閻埠貴顯得胸有成竹,領著他走到院子一個僻靜的角落,“我早就料到了。你媳婦畢竟是讀過書的人,臉皮薄,心腸軟,讓她幹這種拋頭露面的‘髒活’,是難為她了。”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光芒:“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院裡這些家長裡短的事,也自有更合適的人選。”

他抬起下巴,朝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賈張氏正坐在自家門口,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用尖酸刻薄的眼神,監視著院裡每一個走過的人。

“她?”許大茂皺起了眉頭,“這老虔婆,無利不起早,能聽我的?”

“所以要給她‘利’啊。”閻埠貴笑了,那笑容像一隻剛剛偷到雞的黃鼠狼,“對付這種人,你跟她講道理、談計劃,那是對牛彈琴。你只需要給她一根骨頭,再告訴她這根骨頭是從誰家偷來的,她咬起人來,比誰都兇。”

他壓低聲音,面授機宜:“你現在,去供銷社,買二尺最便宜的棉布,再稱上半斤水果糖。就說是你走門路弄來的,看她可憐,送給她。然後,再‘不經意’地跟她提一句,就說你看見傻柱又從後廚拿了好東西給秦淮茹,連肥肉都成條地拿,你都替她這個正經婆婆抱不平!”

閻埠貴篤定地說:“你放心,這老虔婆,貪小便宜是其一,最見不得的,是她兒媳婦得了好處卻沒孝敬她!你這把火,不僅能點著她對傻-柱的嫉妒,更能點著她對秦淮茹的怨恨!到時候,不用你催,她自己就會變成院裡最大的喇叭,把這件事嚷嚷得人盡皆知!她鬧起來,可比你媳婦抱怨兩句,要厲害得多!”

許大茂聽得茅塞頓開,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對啊!他怎麼忘了賈張氏這個院裡戰鬥力最強的潑婦!讓她去打頭陣,簡直是天造地設!

他看著閻埠貴,眼神裡充滿了崇拜。三大爺不僅能制定毒計,還能在計劃受挫時,立刻找出完美的替代方案,這才是真正的“高人”!

“三大爺!我這就去!”許大茂的臉上,重新燃起了興奮的光芒。

他轉身就往院外走,步履堅定而急促。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去給那隻院裡最貪婪、最惡毒的瘋狗,送上它無法拒絕的香餌了。

而閻埠貴,則慢悠悠地踱回自家門口,重新拿起那本記錄著家長裡短的舊本子。他翻到新的一頁,用鉛筆頭,輕輕地寫下了四個字:

“借刀殺人”。

只是這一次,他準備借的,是一把淬了毒、且毫無理智的“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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