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酒是人情鏡,肉是世道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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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這太陽一落山,咱們這院兒裡頭啊,可就真熱鬧起來了。不是鑼鼓喧天那份兒鬧騰,是人心眼兒裡頭那點兒小九九,跟那油鍋裡撒了鹽似的,噼裡啪啦響個沒完。

何雨柱前腳剛踏進後院,三大爺閻埠貴後腳就跟了進來。您瞅他那模樣兒,貓著腰,臉上笑得跟朵兒喇叭花似的,手裡頭提溜著個網兜,裡邊一瓶西鳳酒,用紅紙包著塊肉,晃晃悠悠的,生怕人瞧不見。

“喲,雨柱!柱子!”他那聲兒,甜得發膩,“哥們兒剛下班啊?瞧您這氣色,我就知道,您是幹大事兒的人,前兒個那點兒么蛾子,就跟您腳底下那點兒泥,蹚過去就完了,壓根兒不叫事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把網兜往石桌上一放,那獻寶的勁兒,就差給何雨柱作揖了。

何雨柱斜楞了他一眼,沒言語。他今兒個不想跟這幫人掰扯,心裡頭亮堂著呢。倒是陳衛國,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嘴角兒那麼一撇,那意思好像在說:“瞧見沒?這就叫人情。”

閻埠貴一看何雨柱沒搭茬兒,心裡頭有點兒打鼓,但戲還得往下唱啊。他搓著手,接著說:“那個……柱子,明兒個我釣了鮮亮的鯽瓜子,給您和……秦家妹子送兩條過來,熬湯!補補!咱院裡頭啊,以後還得您多照應。壹大爺……嗨,甭提了,老糊塗了!”

這話說的,一捧一踩,把自個兒摘得乾乾淨淨。

何雨柱這才轉過頭來,瞅著他,慢悠悠地說:“三大爺,您這可折煞我了。我一個廚子,照應誰去啊?您是院裡三大爺,教書育人的,我得聽您的教誨。”

這話聽著客氣,可那味兒不對啊。閻埠貴聽著,後脖梗子直冒涼氣。他知道,這位爺,不好糊弄了。想拿點兒小恩小惠就把過去的坎兒抹平了?門兒都沒有!

“瞧您說的,瞧您說的……”閻埠貴幹笑著,把酒和肉又往前推了推,“一點兒心意,您務必收下,不然我這心裡頭……不踏實。”

何雨-柱擺了擺手:“三大爺,您拿回去。真要有心,明兒個院裡開會,該說句公道話的時候,您別再算計那點兒電費水費,比什麼都強。”

一句話,直接把閻埠貴給噎那兒了。他那張老臉,紅一陣白一陣,跟開了染坊似的。提著那網兜,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就在這時候,中院的貳大爺劉海中也溜達過來了。他揹著手,官架子還沒完全扔下,但臉上那股子勁兒,明顯收斂多了。他沒提東西,在他看來,自個兒能屈尊過來,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想引起注意,“雨柱啊,廠裡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不錯!給咱們院兒爭光了!這說明什麼?說明邪不壓正嘛!”

他這話,說得自個兒都覺得有水平。

何雨柱連眼皮都沒抬,就當沒聽見。

劉海中這下可掛不住了,他最在乎的就是個臉面。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也大了點兒:“雨柱!我跟你說話呢!你這年輕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我好歹也是院裡的貳大爺!”

陳衛國這時候才懶洋洋地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劉海中面前。他沒說話,就那麼盯著他。那眼神,跟在山裡頭瞅著那些不長眼的狍子似的,冷颼颼的,帶著股子血腥味兒。

劉海中被他這麼一瞅,心裡頭“咯噔”一下,那股子官威,瞬間就洩了氣。他想起了許大茂的下場,想起了這小子那一身讓人膽寒的煞氣,腿肚子當時就有點兒轉筋。

“我……我就是過來看看……”他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話鋒一轉,對著閻埠貴,“老閻,你在這兒幹嘛呢?走,咱倆殺一盤去!”

說著,拉著還沒回過神兒來的閻埠貴,倆人跟那喪家之犬似的,灰溜溜地就奔了中院。

後院,一下子又清靜了。

秦淮茹在屋裡頭,把這一切看得真真兒的。她心裡頭,既解氣,又踏實。她走到門口,看著何雨柱那寬厚的背影,眼裡頭,亮晶晶的。

何雨柱轉過身,看著秦淮茹,又看了看從屋裡探出小腦袋的棒梗、小當和槐花,臉上那股子冷漠勁兒,瞬間就化了。

“得,甭管他們。咱吃飯!”他一揮手,大步流星地進了屋。

“衛國,你也來,今兒個我讓你嫂子多炒了倆菜,咱哥倆兒,好好喝一個!”

“好嘞!”陳衛國應了一聲,也跟著進了屋。

那瓶閻埠貴沒送出去的西鳳酒,何雨柱自個兒櫃子裡有的是。那塊肉,秦淮茹也早就買好了。

真正的生活,不是靠別人施捨的那點兒酒肉撐起來的。是靠自個兒的本事,自個兒的腰桿子,掙來的熱炕頭,和那碗踏踏實實的人間煙火。

今兒晚上這頓飯,吃得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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