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龍火雙槍(1 / 1)
“嘭!”
他重重摔落在地,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腦袋裡嗡嗡作響,意識迅速模糊。
在徹底昏迷前的最後一剎那,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原來,先前在通天玉階上,被那黑光擊中後短暫昏迷時,眼前一閃而過的那猙獰龍影,並非錯覺!
場間死寂,落針可聞。
那條先前還攪動風雲、龍吟震天的黑水蛟龍,此刻龍威斂去,黑光一閃,又變回那條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小泥鰍”,被顧璨樂呵呵地抄回袖中,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只是幻覺。
唯有擂臺中央那人形大坑,以及坑邊兀自抽搐的白㤇州,昭示著方才那摧枯拉朽的一幕是何等真實。
“咕咚。”
不知是誰嚥了口唾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周長老一張老臉先是煞白,再轉鐵青,指著顧璨的手指都在哆嗦,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哪裡是個懵懂稚童?
這分明是個披著孩童外衣的小怪物!
那條水龍,是他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娃娃能駕馭的?
開什麼玩笑!
一個弟子能引動文昌宮異象,另一個弟子隨手一拋便是這般兇物!
這等手段,當真是聞所未聞!
臺下眾弟子更是噤若寒蟬,看向符澤的目光,已然從先前的敬畏探究,徹底化作了高山仰止般的崇拜。
毫無疑問,這驚天動地的手筆,定然還是出自這位深不可測的符前輩!
符澤感受著冥冥之中,一股無形的氣運正源源不斷匯聚而來,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心中卻是不禁莞爾。
這些仙家子弟,想象力倒是豐富得很。也罷,這送上門的氣運,不要白不要。
他輕咳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目光投向周長老。
“周長老,先前所言,讓劣徒挑選靈氣一事,可還作數?”
周長老聞言,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極為複雜的神色,既有肉痛又有幾分忌憚。
真武山的藏寶閣,尤其是存放精純靈氣和珍稀法寶的內庫,向來只對本門立下大功的內門核心弟子或是長老級別的人物開放。
符澤雖按輩分是他們的師叔祖,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位的心思怕是從未真正放在真武山。
他與幾位同僚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與無奈。
最終,周長老彷彿下了莫大的決心,一咬牙,沉聲道。
“符師叔祖說笑了,既然是事先允諾,我真武山豈有反悔之理?”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商榷的語氣。
“只是,我宗門內庫之物,皆是歷代祖師心血。斗膽請師叔祖在此之後,能為我真武山解兩個燃眉之急,便當是此次破例的代價,如何?”
“可。”符澤頷首,乾脆利落。
於他而言,只要不是太過離譜的要求,順手為之也無妨。
得了應允,顧璨與陳平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與期待。
尤其是顧璨,一想到能去“淘寶貝”,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更是亮得驚人。
在一位長老的引領下,兩人興沖沖地往真武山深處的藏寶閣而去。
不多時,兩人去而復返。
陳平安手中多了一杆通體赤紅,槍尖隱有火焰流轉的長槍。
而顧璨則扛著一杆與他差不多高,槍身漆黑其上彷彿有水龍虛影盤繞的墨色長槍,小臉蛋上滿是得意。
周長老只瞥了一眼那兩杆長槍,眼角便忍不住一陣抽搐,心中更是隱隱作痛,幾乎要滴出血來。
“龍火雙槍!那是龍火雙槍啊!宗門束之高閣近百年,指望有天縱奇才的弟子能夠降服的至寶,就這麼……輕易被兩個黃口小兒取走了?”
他只覺得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憋過去。
符澤將周長老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盡收眼底,再看看兩個徒兒愛不釋手的樣子,不由想到了自己那方“山河”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轉向面色依舊有些發苦的周長老,從容開口。
“周長老,不知貴宗的任務堂,在何處?”
周長老聞言,面色愈發幽怨,心中暗道:
這就惦記上任務了?拿了我宗門重寶,還想立刻抽身不成?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符師叔祖莫急。陳平安能引動文昌宮共鳴,此乃天大的機緣,合該先去我真武山文昌宮接受一番洗禮,穩固道心,錘鍊浩然氣。如此,也免得埋沒了那‘龍火玄兵鑑’上的‘赤焰龍魂槍’這等神兵。”
他特意點出那槍的名字,意在提醒符澤,這便宜可不是白佔的。
陳平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喜。
他能感受到體內那股浩然正氣雖然磅礴,卻仍有些不受控制的靈動,若能得文昌宮洗禮,定然裨益良多。
他自然知曉,這份機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師父符澤。
他望向符澤,目露徵詢。
符澤微微頷首。
“既是周長老美意,平安,你便去吧。”
“多謝周長老,多謝師父。”陳平安恭敬行禮。
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外圍的馬苦玄,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既有對陳平安機緣的豔羨,也有對自身前途的思量。
當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被弟子抬下去,氣息奄奄卻眼神怨毒的白㤇州時,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那小子的目光,陰沉得讓人心底發寒,絕非善類。
他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上前幾步,對著符澤躬身一揖。
“符先生,晚輩斗膽,可否請允,隨先生與兩位師兄一同下山,參與歷練?”
馬苦玄那雙眸子緊緊盯著符澤,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符澤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那便跟著。”
“多謝符先生!”馬苦玄眸中喜色一閃而逝,旋即壓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傾,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符澤的耳廓送了過去。
“符先生,晚輩斗膽多句嘴!白㤇州那廝,睚眥必報,先前在擂臺上丟了天大的臉,怕是已經死死盯上了陳師兄和顧師兄手中的神兵!”
“他是白家長子,仗著家族勢力,在宗門內一向橫行無忌,平日裡就沒少巧取豪奪。這次……他絕不會輕易罷休!”
語氣中的焦灼與後怕,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