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水寒之名（1 / 1）
“楊汐，你害死了多少百姓？他們有誰不是無辜的？夜晚本應該平靜，是你打破了一切。”
旭夫子轉身說道，一臉的嘲諷，那種鄙夷、蔑視，像一根根針刺入楊汐的心中。
“是你，我的孩子剛剛出生就被淹死了，你還我孩子的命來！”
一具屍體筆直浮出水面，是一個婦女，披頭散髮，伸出那腐爛了大半的手指向楊汐，沒有血色的嘴唇張合，吱吱呀呀的吐出這幾句話。
“我前年斷了腿，沒法工作，好不容易修養好了，本來今年想享受子女的關懷，在家中好好渡過晚年，可因你的自私自利，毀掉了我的後半生，你還我命來！”
又一具屍體說話了，這是具浮屍，詭異地樹立起來，半個身子浸在水中，枯老的臉龐血肉模糊，隱約還看得出來是一個老人的模樣。
“我的女兒，我的兒子，我的老伴，包括我，是你殺死了我們！”
浮屍越來越多，隨著老婦人說話，身後又出現了三具屍體，都站立了起來，聲音嘶啞變了調，乍一看，空洞洞的眼眶，漆黑的腐爛的血液滲出，令人毛骨悚然。
“你，還我命來！”
“還我們的命！”
......
腐屍連續不斷地從水中爬出，殘胳斷腿、缺眼無心，淹死的百姓幾乎全都爬出水了。
他們的目中充滿怨恨，那些身體殘缺的，是被隍水猛烈衝擊造成的，也有被衝到岸邊，被野獸吃殘了，只剩一個光禿禿的骨架。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楊汐的心在顫抖，她那芳華容顏失色，眼中充滿了驚恐，紅焰氣息被壓制住了，被這些站起來向她逼近的腐屍死死壓制住了。
“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草芥人命了？”
“難不成楊府大小姐的命就高於我們百姓？”
“為了自己活命就可以放棄他人的生命？”
“才女？的確，對你來說用這一兩萬百姓換自己活命，很值得是吧？”
旭夫子在腐屍的最後張口說道，嘴角更是提起一抹陰邪的笑，步步緊逼楊汐。
這些話使楊汐陷入了混亂，眼前好像只剩下黑暗，那些屍體的詭異笑容，讓楊汐蹲在地上抱頭哭泣，一身的柳火，陰暗無比，完完全全是血的顏色。
伴隨隍水一波一波捲起血色的浪花，旭夫子走到楊汐面前，背後的右手似乎準備許久，不，那不是手，是一隻漆黑的，沾滿血的，像老虎又像獅子的爪子......
顧安縣，石林中發出耀眼的光芒，符文閃爍，一批軍隊相繼走出，這是朝廷專有的傳送法陣，每一次的開啟，都耗費不少資源，是古時的天師給予的幫助，只是後來柳城分裂、複合、分裂，到了現在的六國並持，凡是有國運加持的皇帝都能建造出來，需要的只有石頭，天的石頭——法石。
“大家快點，八千百姓已經喪命隍水，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軍士們，鬥隍陣切記不可以出錯！”
領頭的是一個將軍，是從一品的武官，也擁有六品的文官位，大聲說道。
“是，謹記將軍的話！”這支兩千精銳士兵組成的隊伍齊聲回應，四處蟄伏的野獸都被驚跑。
不一會功夫，軍隊就全部出來了，見此領頭的將軍再次說道：“爾等皆是我越國的精兵良將，你們中至少有四百來自隍水災亂附近的，不信你們可以問問他們，失去親人的滋味是什麼樣的，是一把刀子在心上刮來刮去的滋味，現在那裡的百姓就是這種滋味，甚至更加難以承受的滋味。”
“恭將軍說得是，末將就出身柳縣，昨日聽聞小時候招待我的那位婆婆遇難，心裡的滋味就是一把刀在心頭割肉！”
一個將領附和道，目中有淚水湧動，正所謂，男兒流血不流淚，這將領反應很快，重重的一閉眼，淚水被阻隔回去，手臂不經意間快速掠過雙眼，帶走淚水。
“是，我們都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還請楊將領節哀。”
很多士兵回言，這個楊將領也是個五品大將，正是出自柳縣楊家，楊汐的哥哥楊靳。
軍隊的紀律保持的很好，在一陣暢言後士氣高漲，都安靜整齊，並且快速的跑向柳縣，他們鞋子上的花紋閃動，速度極快，趕得上平常馬匹的速度了，這是天師加持的術法，用於緊急的時候。
“咦？下雪了？”
正月春季，下雪很正常，士兵們沒有感到奇怪，依舊快步疾馳，每個人都拿著一根竹竿，竹竿上又包裹著一張布。
......
“六陵劍術——水寒真意！”
冰封萬里，雪落，即使隍水驚濤也被這無盡寒意冰封！
楊汐眼前的景象如同一面鏡子一樣，支離破碎，周圍不再灰暗，有了光亮，雪花一片又一片輕輕飄下，沒有感到寒冷，而隍水卻被冰封，還有寒氣散發，那些屍體依舊是屍體，並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
“柳城之劍，水寒為名。”
楊汐嘴中低語，身上的紅色火袍像是被染了墨的白紙，血色褪去，冰藍色，像水寒劍一樣的冰藍色，楊汐隨即站立起來，像一朵綻開了的藍玫瑰，沒有戾氣，沒有血腥，高貴端莊，優雅華貴。
“‘柳城之劍，水寒為名。’旭夫子使的一手好劍啊，真意如此的正。”
楊汐輕輕拍手，讚賞道，語氣變得成熟，像是一個久經風雨而心不驚的漁夫，不，是在朝廷那樣的地方步步驚心至風雨不驚的女子。
旭夫子的身影出現，水寒劍異常的躁動，眉宇間帶著疑惑卻沒有開口，轉身看向冰封了的隍水，隍水中有一個龐然大物即將破冰而出，旭夫子不禁顫抖了一下。
“難不成，小女子還不如它更有魅力嗎？”
楊汐露出狐媚的樣子，笑了幾聲說道：“水寒劍可否一用？”
旭夫子遲疑了一下，甩手將水寒劍扔給楊汐，楊汐伸出蔥蘢玉手接住後又發出銀鈴一般的笑聲，清脆如歌，醉人心田，不過現在可沒有什麼可以醉的心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