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名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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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營裡都死氣沉沉,搶救過來的物資儲備根本保障不了這麼多人的基本生存需求,很多年輕的病人主動把吃的讓出來給重症病人或是老人小孩。

如果到晚上新一輪暴雨襲來之前,增援的物資到不了,一旦連續的暴雨降下來,路面交通會更受阻,那一部分體質不好的病人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每個人都在惴惴不安的迎接黑暗。

拉姆始終寸步不離的跟著江憶,說著一些她聽的模糊的話試圖活躍著氛圍。

江憶忙著也會時不時的點頭回應。

“嘿!嘿!嘿!”

男孩的叫喊聲在沉寂中劃開了希望,江憶順著拉姆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高大的物資車。

呼呼啦啦圍上去一群人,大家都興奮的搬著物資。

拉姆跳躍著來來回回的運送著箱子,臉上的興奮掩飾不住。

物資車走的時候拉走了部分重症病人,營地封鎖導致有些儀器不能使用,有些病人已經苦苦支撐一天了。

“沈隊交代過,讓我們把名單上的病人接到大本營。”亞洲長相的司機操持著一口流利的漢語把名單遞給她。

江憶疑惑為什麼不給穿軍裝的軍人,但還是禮接過來之後遞給田天。畢竟大本營派來的司機肯定也是跟軍人有關聯的人。

“我好像見過你。”司機定定的看著她開口。

江憶想到周姐也對自己說過這句話,自己看來還挺大眾臉的。

忍不住啞然失笑。

“是在......”

“老陸啊,就這四個病人,麻煩你了。”

田天剛好出來打斷了司機的話。

對方也不惱,衝她擺擺手,“時間緊,下次見面詳聊。”

江憶笑笑算作回應。

給營地的病人發放好食物,把摺疊床拿出來補充不夠的床位,保證每個人都有休息的地方。

這棟房營是當地政府蓋起來,提供給來支援的軍醫還有無國界醫生。樓層下挖了地下室以免住所遭殃。上面也有兩三層,每層的房間數不少。

來來往往的人不多,三分之二的房間都在空著。這才給他們轉移病人提供了條件。

安頓好已經是深夜,雨已經下起來了。

“給你。”

接過田天遞來的麵包,“謝謝。”

“你在哪兒讀大學?”

“北方。”

田天啃著麵包,若有所思。

“沈隊好像一直沒出來,你見了嗎?

聽他這麼一說江憶才意識到從兩人起爭執後就沒見他出過房間門。

田天看著思忖著的女孩,把手邊的塑膠袋直接扔過去,“我今晚值班,你去把吃的送了。”

“不........”

人走的飛快,只剩背影。

“江憶,我去吧。”夏暮從後面的病房出來,直接伸手拿起她手裡的袋子。

江憶伸手按住伸來的手,“你下次想讓別人給你什麼或者讓你什麼請用問句,在經過同意之後再去做。”

夏暮臉一下就紅了,沒再進行下一步的動作。她以為江憶看著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對沈淮避之不及的態度怎麼也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

江憶沒有再為難,起身拍拍腿上的飄進來的水漬繞過她離開。

不過是被驕縱慣了覺得別人理所應當要圍著自己轉,其實沒必要去理會。

但自己情緒偶爾會失控,分不清到底是病理還是情感在作祟。

“江憶,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怎麼想的。如果沈淮知道你的想法會不會厭惡你?”

夏暮聲音越說越大。

【“江憶,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覺得如果沈淮知道你對他有這種心思他會作何感想?”】

她腦海響起呂思說的話,如出一轍。

“什麼?”

她轉身走回夏暮的身邊,對上她的眼神認真的發問,冷靜的可怕。

“我說你喜歡沈淮。”

夏暮避開她的眼神,聲音也弱了幾分。

江憶輕笑,虛張聲勢的試探罷了。

沒有理會她的話,越過呆在原地的人往樓梯口去。

回不回答並不重要,約束好自己的行為把握好該把握的尺寸是她唯一能做的。

沈淮的窗子沒有透出一絲光線。

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敲了門,“沈淮,我把吃的放門口了。”

裡面沒有任何響動,她又敲了敲門,“你記得出來拿。”

“江憶。”

叫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一樣。

她看著緊閉的門,過了很久裡面的燈被開啟,沈淮拉開門走出來。他只穿了薄薄的短袖,頭髮也有些亂。

眼神也說不出的暗,她從來沒有直面過這樣的沈淮,還是有些心慌,

“江憶。”沈淮的聲音低低的叫她。

“嗯?”

他沒有再回應,兩人站的很近,彼此沉默。

江憶把地上的袋子撿起來,遞到他的手邊,“記得吃。”

對面的人沒有理課接過來,只定定的看著她。

“白天是我不該不跟你打報告就擅自過去,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江憶以為是他還對白天的事耿耿於懷,內心反覆斟酌還是決定先服軟。她知道自己有時候執拗的可怕,但也不想跟他因為這種事糾纏。

至於他說的那些話,她早就習慣了。

沈淮只覺得心口疼,壓抑內心的波動,輕輕道,“對不起。”

這三個字直擊江憶的大腦,她楞了楞,隔著灰暗的燈看沈淮的眼,眼神說不出的認真。

江憶隱約覺得他不是在說今天的事。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沈淮也只看著她,不再言語。

她搖搖頭,覺得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情緒稍微受影響導致過分感性。

“沈淮,你不用道歉。”

江憶看著兩人的腳尖,沈淮黑色的軍靴沒入黑暗裡她只隱約看到發亮的鞋帶。

“我先回去了,吃完早點休息。”她稍稍往後站站拉開兩人的距離,輕輕的開口。

“江憶。”

“嗯?”

片刻時間已經是他第三次叫她。

“沒什麼。”

江憶點點頭從他身邊越過離開。

沈淮想到馮遙遠曾經給他說過的一句話,“有時候面對一個人,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只能去叫她名字。叫一次就像是說了一句不可說,也算是一種紓解。”

他當時還笑著調侃他,“怎麼跟個姑娘似的,整這些亂七八糟的傷痛文學。”

傷痛文學這個詞還是江憶跟他講的。

現在他把不可說的話化作她的名字,去叫她的名字。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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