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罪人之子(1 / 1)
賢仕心裡,這位德高望重又極其學識淵博的先生從未如此大聲說過話,他呶著嘴,張口說不出一句話,又不敢將目光落在白軟身上,生怕見了對方失望的眼神。
他可未瞧道,此刻白軟正眼底見笑,他家阿仕一直是小大人的模樣,如今在宋先生面前,也只能低頭乖乖的挨訓。
再見一旁的慧嫻,突然紅了眼,原本這心裡就是委屈,經歷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見到了自己最親的家人,卻被宋先生的怒意嚇到手足無。
“祖父,不是這樣的……”慧嫻爭辯道:“這幾日我夜夜噩夢纏身,無法入睡,便是阿仕一直陪著我幾夜,昨夜裡又冷,他也未曾睡過一個好覺,我這才讓他上了塌,好好睡一覺而已。”
宋先生想到今日為何而來,卻被突如其來的事情氣昏了頭腦,當下自責起來,看著慧嫻紅著眼眶,忍不住道:“孩子,到祖父這來。”
可依舊未給賢仕一個目光。
白軟來到賢仕身邊,將人不動聲色的領走了。
在外頭,兩人都喘了一口氣:“事情,真如慧嫻所說的那樣?”
原是放鬆下的心情,又被白軟一句話將心提到了嗓子眼,賢仕對著白軟哪說得出假話。
可實話又叫他如何說得出口?只能悶聲站在那,像個受了責罰的孩子。
白軟胡亂摸了一把他的頭頂,見這孩子彆扭執拗,心中也不由擔心。
葉馨兒從帳內人悠悠醒來,見手邊的人是程隨文,心裡微微一詫異,見對方半闔著眼,好似睡著的模樣,這眼裡端詳片刻,心裡卻是冷了幾分。
見這人腰間的穗子,葉馨兒伸手摘下,又是空洞無神地望著床前帳。
其實這段日子是她一生裡算得上平靜安穩的生活,沒有她娘和葉文明的爭吵打罵,這耳邊著實清靜了不少。
可心裡卻一刻都無法平靜,有人在後頭步步緊逼,拿你的性命威脅你,有人在前頭如沐春風,那份幸福感深深扎著她的心。
白妮子,憑什麼你一個爹不詳娘不養的雜種也能擁有這麼多?
看看你身邊的男人,就連程隨文都被你迷去了心智!
葉馨兒深知,白軟不是葉露兒,可以任她擺弄,可她,也不是以前的那個葉馨兒了。
齒間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程隨文連忙醒來。
“馨兒?”葉馨兒怯生生的目光讓程隨文心疼壞了。
他想觸碰葉馨兒,卻是被對方抱著被子躲到了床角里。
胳膊處滑落的衣袖,雪白的柔荑上是觸目驚心的傷痕!
程隨文看在眼裡,裡面抓住:“他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葉馨兒被他瞎的胡亂叫著:“馨兒會乖,妹妹不要打馨兒……”翻來覆去的重複這幾句話,程隨文的怒氣都衝上了腦門!
“馨兒別怕,表哥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你所受到的傷害,表哥都會幫你討回來的!”白軟,你且等著,你問之間一筆筆的賬,你對馨兒的所作所為,我通通都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兩人在風頭站了半頭,許久,房門才從裡頭被開啟。
會想到一雙圓潤眼眸更是通紅還霧著水汽。
見白軟和賢仕兩人進來,連忙別過臉去擦了擦。
宋先生也未有之前吹鬍子瞪眼的面相,倒是平靜了不少,向白軟又是鄭重道了一聲謝。
“先生,這使不得!”宋先生行大禮,哪能是白軟能接受的。
“先生……”賢仕也連忙來扶。
卻被宋先生淡淡撇來一眼:“你如今連一聲老師都不肯叫了?”
“先……老師,學生荒唐讓您寒心了。”
“哼!”宋先生又坐回上座:“我這個外孫女,自幼未長在我身邊,性格敏感,脾性也是柔弱,如次經歷這麼一遭,也算因禍得福,人也堅強了許多,諸多事,我也聽了個大概,我即教書育人,自也明白,斷不會干涉她的自由。”
“阿?”白軟聽得一知半解,看看賢仕,對方也是一頭霧水。
“且讓慧嫻與賢仕定下娃娃親,你是他長姐,便由你立契。”
一句話驚起千層浪,這事怎的變成這模樣,就連慧嫻也是滿目震驚,似也是剛剛知曉這事一樣。
賢仕看到白軟雖是吃驚卻並未再有旁的表情,這心裡突然不痛快起來,他看也未看一眼,就跑了出去。
慧嫻想開口喊住他,卻被宋先生攔下。
白軟只能燦燦一笑:“這孩子是害羞了……”
宋先生一臉恍惚,這會兒也不攔著慧嫻了,便放了人隨她追了出去。
“先生,我不是很明白?您為何要做這樣的決定,慧嫻是貴府小姐,她的婚事理應不該如此草率?”
宋先生點這頭:“我這個外女,雖然是錦衣玉食長大,可身邊無親母,自小就受了不知多少的委屈,她初來時,身邊帶來的丫鬟婆子,哪一個都能欺辱到她頭上去,使慧嫻的東西,更是對慧嫻……罷了……她性子嬌軟,行事更是不行,我是不願她回那深宅後院的,白姑娘,我瞧你不同於尋常女子,若你能給這孩子一個庇護,我也能安心了……”
不是,婚姻是感情問題,不是這能不能庇護的事情啊,那慧嫻呢,賢仕呢,他們可相互喜歡?
白軟有些猶豫:“抱歉,宋先生,我沒辦法替賢仕決定他將來該娶誰,他們都太小了,未來都還會變的。”
“嗯,確實如此,我方才也問過慧嫻,她雖未直言,可我還是能感受到,這孩子對賢仕的心意。”
他在朝堂上度過一生,便是晚年又被扯進風波里,他希望這孩子能遠與是非,哪怕今生只能做一個鄉野村婦,也好過那些宅院陰死,想到此,宋先生又想起一件事情來。
“賢仕這孩子,怕是無法參加開春後的鄉試了。”
白軟不解:“為何?”
“因是你們的父親入罪藉,你們家三代都無法走仕途。”
白軟還未能反應過來,只覺得這制度荒唐可笑,又想到賢仕之前興致勃勃同她說起這這件事……可是……那孩子的理想抱負憑什麼要因為這種原因被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