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眾生百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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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未想到,賢仕竟是攜了江曲一道來的,最近兩人在縣裡的那些行徑可謂鬧的人盡皆知,一個是外鄉的浪蕩客,一個是近日裡頭風頭正盛的白鮮火鍋荘的少東家,這倆人的組合無論是去哪都挺招人眼球的,更何況他們還淨是去什麼花街柳巷之地。

正可謂名聲大噪,想不吸引人都不行。

幾日不見,賢仕看著消瘦了許多,顯得整個人都很陰鬱,倒是江曲全然不在意眾人對他的嫌惡,嘻嘻哈哈便入了座,瞧著滿桌的新鮮配菜以及那口冒著香氣翻滾不止的鍋子,兩眼都散發著光。

賢仕徑直略過白軟,小孩的氣性比想象中要大,白軟淡淡撇了他一眼,也未主動說話,瞧著姐弟冷淡的氣氛,旁人倒是提心吊膽的,捏了一頭的冷汗。

慧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尤為不是滋味,她咬著唇瓣,直到宋先生喚她才回了神。

這場火鍋宴倒也吃的歡快鬧騰,幾個孩子們分了兩桌,各自參了幾位嬸嬸陪桌,這群重獲新生的流民幾杯烈酒下肚,個個都感懷起來,挨個給白軟敬了酒推搡間鬧鬨一片,白軟飲的是青梅果酒,也有些後勁,沒一會雙頰通紅,兩眼笑眯眯的與眾人鬧成一片,那些個孩子吃飽了飯,你追我逐起來,有的直撲到白軟腿邊,撒著嬌直喚好姐姐好姐姐的。

席間外頭又落了雨,與白日裡頭下的稍大了些,聽著被風颳起來的嘩嘩聲,還有那雨水滴在房簷上的清脆聲響。

在白軟的世界裡,周遭的一切都寂靜了,她唯有聽到自個的心動聲,唯有大自然的清脆聲撞擊在她的胸膛上。

穆縛生時刻關注著她,原有些擔心,卻見她這般自得的模樣也啞然失笑。

他也是連灌了幾盞的烈酒,可能長年大口飲酒的緣故,這點酒還不足以他沉醉,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從未有過一刻,這胸膛像當下這般充斥著暖意。

她瞧見白軟到著已經未剩一滴都空酒壺,不免好笑,按住她的手:“你可記得給自個煮醒酒湯了?”

白軟雖有些醉,可也是因著這副身軀酒量不好的緣故,她的靈魂可是個老酒鬼了,可當下她還是搖頭晃腦:“未曾想到會這麼醉人吶……”

她吐字不清,又是溫吞,仔細聽了才聽清她說了什麼。

嫣紅的唇瓣透著水潤的光澤,上翹著說出帶了些許撒嬌意味的話,穆縛生心頭一顫,匆匆別過目光,卻不忘向她的手邊推了推那事先倒好的茶水。

白軟茫然的看去,隨後又笑嘻嘻的捧過那杯茶:“離夜子時還差多久吶……”那份獨屬女兒家的嬌憨,讓在場的年輕男子皆是心聲一蕩。

有人覺得妹子天真,有人覺得白姑娘不似往日裡那般小大人的模樣,有人覺得白姐姐更是和藹可親了些。

這一副不同往日裡那般令人捉摸不定的白軟倒是真正的有血有肉活絡了一般。

火鍋宴散的晚,滿桌也未剩下些什麼,個個都吃了個撐肚圓,也沒人急著收拾,倒是幾個孩子困了,又是玩鬧又是吃得飽,早早就被安排著去睡了。

白軟還坐在桌前,有些迷糊,碳火還在燃,烘的人懶洋洋的。

宋先生看著依依不捨的慧嫻:“你可要留在這?”

慧嫻咬著唇瓣,掙扎了許久,才敢直視了他的目光:“可以嗎?”

“誒——”宋先生一甩袖袍,心中惆悵萬分,也未勸阻,也未任之,獨自離開,可慧嫻終究沒有跟上去。

滿堂的人,陌生的男子,沒有一個她熟悉的人,唯一同她認識的,也隔著她許遠,一直同他身邊那個人說這話,就好似,好似她倆是陌生人一般。

賢仕再堂上自然未敢飲酒,只是一直沉默著,任江曲對這火鍋評頭論足,一面誇到新奇,一面讚道味道不含糊,直到最後又對他阿姊白軟充滿興趣。

“我總算曉得,讓賢仕兄弟心裡彆扭的是怎樣的女子。”

他倒是飲了酒,滿臉通紅,雙眼迷離:“要是我,大概也會留了心思吧,如此溫軟的女子,當真叫人心動。”

是酒後失言還是故意探之都不重要了,賢仕反有的一點耐心都要消耗完了,只見他在江曲看不見的角度裡,他的一隻手捏成了緊緊的拳頭。

“我要找她問個明白!”他的聲音咬牙切齒,江曲自還以為,賢仕還是計較之前都事情,只笑他小孩心性又是衝動。

也不管他,直揮著手:“就是嘛,一家人哪裡來到隔夜仇,好好將話說清楚便可。”他這番話又變得深明大義,處處為賢仕開解的意思。

只是不想,有人先一步找來白軟。

“白姐姐,可方便說話?”白軟定睛,認了半響,才認得眼前人是徐生。

她點點頭,隨手拍了拍自個身邊的凳子,示意他做下聊。

這,徐生環顧一圈,大堂裡還有這麼多人,這確定方便嗎?

可白軟已是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強撐著意識等跨年。

“我父親他這陣子又病發,所以才未顧得上,但他已經決定為白叔的案子翻案調查。”徐生偷聽到這個訊息時,便急不可待來通知白軟,不過,第一個曉得的人該是鐵順。

白軟轉兒了個方向:“當真?”

徐生又壓低了聲音,幾不可聞:“我父親也是諸多無奈,白姐姐,我並不是想為他開脫,只是身處了是非圈,許多事便由不得他了。”

白軟皺著眉,不是很認同他的話,也藉著酒勁上頭,使直言起來:“你父親即想要名又想要利,試問他為官是為何?他是百姓的父母官阿,連他都不能為百姓出一份力,矇蔽雙目,任由別人作為權利鬥爭的犧牲品,徐生,做官不是這樣的,不能像他一般成為縱容犯,否則他自個也是一個犧牲品罷了。”

這席話聽在徐生二里,不經苦笑連連:“他已經是了,白姐姐,我替我的父親同你說聲抱歉,至於白叔的案子,你且靜候佳音罷。”

說完他也不欲留,起身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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