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禍起蕭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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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邊壽身子瞬間石化。

他的馬場養了一萬三千馬匹。一萬已報朝廷,餘下三千……那三千乃他私下所養。

如今,自己那三千匹馬被流寇所搶!

可惡!

穆邊壽負手而立,右掌已緊握成拳,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穆染樓目色平寂如這暗暗夜色,這才道:“父親可明白何人所為?”

“姓趙的,你夠狠!”穆邊壽眼中殺意縱橫,一聲冷哼拂衣而去:“去馬場!”

策央侯的轎輿在街上緩緩而行,趙智趙聰並轡而行,趙聰身後馬上躺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小弦月。

趙聰不時回頭看一眼小弦月,似是怕她從馬上摔下去似的。

趙智回頭,望見城主府外火光通天,往城郊方向而去,道:“侯爺,穆邊壽已經知道了。”

緩緩而行的轎輿中,趙晏靜坐著,右手摩挲著玉扳指:“他若不知,豈不是沒意思了。那三千馬匹如何處置了?”

趙智笑道:“論說養馬,策央城穆家最為厲害。那三千匹馬已被穆二公子的人押去餵養。他說待大功告成後,便會將那三千匹馬送給侯爺當做見面禮。”

默了默,復又道:“那姓穆的不識抬舉,竟瞞著朝廷私下養馬,又不如實上報,侯爺拿錢買他又不肯賣。如今侯爺與他親兒子聯手,假借流寇之名搶了這些馬,不費一文錢。

穆邊壽只能將剩下一萬如實上交朝廷,還不敢公開跟朝廷說自己馬場被劫。若朝廷問及被劫馬匹,那時候他欺瞞皇上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戲弄了穆邊壽,趙聰今夜心情也難得好,笑道:“那不是,被劫了馬場,且明知是誰做的,卻沒法找朝廷做主。這個啞巴虧姓穆的只能自個兒吃了。侯爺坐收漁翁之利。”

“是啊,更不提今夜殺了那三個烈焰神宮的刺客!侯爺不發威,穆邊壽和那些傢伙當真以為咱們侯爺是好欺負的。趙聰,咱倆兩劍啪啪砍下去,你可瞧見穆邊壽和那些個傻蛋當場就嚇傻了?哈哈哈哈哈。一群沒用的東西!還想跟咱們侯爺較勁!”趙智冷笑道。

轎輿中,趙晏閉目沉思,摩挲玉扳指的動作卻不曾停歇。

“不過真沒想到,那穆二公子會找到侯爺。穆家可謂是禍起蕭牆。”趙智嘆息道:“這也好,那穆邊壽不聽話,策央城主府確實該換個主人了。”

策央侯睜眼,黑漆漆的眸子被夜色掩蓋,誰也看不到他眼底的情愫。

趙聰道:“侯爺,您真將鄭茸爭鐵鐐去了,您真如此放心她……那以後她有甚麼動作,不就更方便了?”

策央侯道:“鐵鐐而已,戴著反倒是吵鬧。”

趙智趙聰對望一眼,沒再多話。

小弦月面朝下倒在馬上,睜開疲憊而空洞的眼,目送漸漸後移的街面。

趙智道:“對了,那鄭王妃與那穆天青一直在說甚麼秘密,不能告訴別人?”

趙聰冷哼道:“鬼知道。總之我和侯爺一樣,一直覺得那女人有些問題。鄭茸爭是熙王王妃,無緣無故貶到策央來?那穆家不正是暗中扶持熙王麼?哼……”

轎輿內,策央侯摩挲玉扳指的速度越來越快。

自被那一把大火燒成灰燼,奴舍中的奴隸和沈三井便被安排到其他就近奴舍中。

青石街道上一片暗黑,煤油燈光自奴舍的破牆中透射而出,與微弱星光交織,勉強將街道照地有能見度。

褚禍帶著李亂回到南城奴舍群,微弱的燈光伴著李亂腳上的厚重鐵鐐,散發出寂寞的氣息。

快近奴舍時,褚禍遠遠望見奴舍外的門檻處孤零零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佝僂身軀旁,一盞髒兮兮的煤油燈燃著。

“外公……”李亂虛弱的聲音如若貓叫。

老頭子提著煤油燈緩緩起身,見街道陰影覆蓋著一高一低兩道瘦削身影,老眼迸射精芒:“亂兒……”

傷痕累累的李亂丟開褚禍,快奔而去,撲在沈三井懷中,像只受傷的小貓在主人懷中嚶嚶啜泣起來。

褚禍看著夜燈下相互依偎的爺孫倆,心中似有酸浪翻湧,又一陣淡弱疼痛,清靈如水的丹鳳眼中漸漸升騰起薄薄水霧,漸漸模糊視線。

她突然有些想念遠在21世紀的母親了。

母親重病未愈,卻被保密司的人監看著。那些人對她的好,終究比不過自己。

也不知母親現在,身體好了些沒?

褚禍仰頭望天,眼眶漸潤。

媽媽,你有沒有在想九月?

沈三井見褚禍像跟電線杆似的杵在那裡,拉著李亂上前,雙膝跪下,重重叩了個頭。

褚禍正走神,見這老爺子竟又下跪,迅速從思念中抽回神,佯裝撓癢似的揉了揉眼,恢復她一貫隨意的笑容。

“不是跟你說了麼,我受不了下跪,也受不了別人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天大的事也不該你屈膝。”

她將沈三井扶起。

沈三井仍舊埋頭,聲音略顫:“恩人多謝!亂兒這條命,算是恩人給的了。”

褚禍瞟了眼奴舍灰燼,揶揄道:“該是我跟你們道歉才對,是我連累了李亂,害得你爺孫倆差點陰陽兩隔。”

沈三井嘆了口氣,瞟見她足上鐵鐐消失,眼中有異光:“裡面人雖住的雜了些。但恩人若不嫌棄,進去喝碗水?”

“你先前受傷,身體不好,又要照顧李亂,我就先……”

“鄭姐姐,進去休息下罷。”李亂開口。

褚禍對上李亂那雙晶瑩剔透的小眼睛,竟不忍拒絕,猶豫一秒,進了屋。

南城奴舍每間屋子一般大小,擠了十個人,除了桌子和一些必備的鍋碗瓢盆,便只剩了十張草床,甚是破敗。

原來奴舍被大火燒光後,沈三井便被安排擠到就近的奴舍中生活,燒燬的奴舍由刺字奴們自行修葺。

見昏暗的燈光中,草床上橫七豎八睡著一堆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男奴。許是許久不曾洗澡,屋裡有一股子腥臭。

褚禍想要乾嘔,卻忍住了。

若非撞上鄭茸爭,估計這屋就該她睡了。

褚禍心中感慨,找了張破凳子坐下,卻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屁股。

沈三井從井中打來涼水,未燒,便拿一塊破布給李亂擦拭身上傷口。問李亂為何身上有股屎臭時,李亂佯裝累了,沒應答。

褚禍看在眼裡,隻字不提李亂被穆天青逼著吃過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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