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無罪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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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聰眼神一冷,瞪向趙智。

策央侯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僵:“斬地可是那一萬匹上交朝廷的馬?”

趙智道:“正是!這一招可謂厲害!侯爺本想讓他自吞苦果,沒想到穆邊壽竟自斷一臂,向朝廷上報流寇斬殺了他兩千餘匹。”

策央侯不為所動,繼續問道:“朝廷如何回話?”

趙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遞給趙晏。

策央侯拆信,匆匆覽罷,將信拍到桌案之上,一聲冷笑:“痴心妄想!”

趙聰趙智當即撿起信,只見上面寥寥數語,乃皇帝親筆所寫:

【晏弟親啟,朕聞策央疆界異動,流寇四起,穆天馬場慘失兩千餘匹,實乃國之損傷。汝掌軍數營、擁兵數萬,堪國之大任。今朕遣汝徹查此案,掃蕩流寇,還清平。】

信後鈐著“齊雲主人”的印章。

齊雲主人乃皇帝李重勝自稱。

趙智趙聰對視一眼,復又望向策央侯:“皇帝竟讓侯爺來查?還掃蕩流寇?”

穆天馬場乃穆家馬場,說句難聽的,還是江湖人生意,只是做給了朝廷而已。而皇帝竟讓堂堂策央侯徹查庶民馬匹丟失之事?

可笑,荒唐!簡直不將侯爺放在眼裡。

趙智冷聲道:“即使損了朝廷的馬,但這事怎麼算也該歸策央太守林如賢來管,怎地讓侯爺一個將軍來管?皇帝這事做的忒沒格調了。”

趙聰搖頭,道:“不是那麼簡單。”

策央侯緋色豐唇勾出一抹詭譎弧度:“這招借刀殺人,也只有穆邊壽想得出來”

穆邊壽猜到他那三千匹私馬為策央侯所搶,但他不敢以三千匹私馬丟失為由頭上報朝廷,因為那隻會自揭短處,變相告訴朝廷他謊報馬匹之事。

同時,他又沒有確切證據乃趙晏所為,可又不甘忍氣吞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朝廷戰馬也牽連進去。

朝廷損失利益,自不會罷休,便會插手此事!

趙聰道:“穆邊壽便能借朝廷之手,依靠這兩千匹死馬的名義來掣肘侯爺。那皇帝和熙王也一直覬覦侯爺,秘密得知是策央侯命人砍殺這兩千匹馬,便有充分理由針對侯爺了!”

只是眼前沒有確鑿證據,李重勝只能以這封信來試探趙晏。

但李重勝也是在間接告訴趙晏,他這個皇帝知道誰是盜馬賊!趙晏,朕看你如何收場。

趙智冷哼道:“想不到穆邊壽這般狠。”

真是活地不耐煩了。

策央侯神色宛若靜水,頗有些深秋冷意:“還真是個人才!趙智、趙聰。”

“屬下在。”

策央侯取下玉扳指,交給他二人。

“命善騎營、驍戰營、神武營將策央裡外防守好,若有敵軍來襲,以扳指為據,傳令三軍按原來部署迎戰。至於你二人,當初安排的事,該如何做,便如何做。”

“是!”二人同時應聲,但隨即反應過來,同時抬頭:“侯爺……這是?”

策央侯笑了笑。

趙智和趙聰見侯爺這般微笑,心中皆是一陣抖擻。

“陳林。”策央侯又道。

一直恭候在外的陳林低垂著腦袋,快步進來:“侯爺。”

“去賬房,調百萬兩銀票出來,要十張十萬的。”策央侯望著陰沉沉的天,深邃的鷹隼似要望穿天際。

陳林頷首:“是。”

“本侯近來無事,想去無罪殿走走了……”

從良書閣中滾出來後,褚禍吐了。她對著滿地積雪吐了。

她知道自己厭惡看書,卻沒想到自己會看吐。

但沒辦法,正如孩子已經種在腹中,她只能生,趙晏既然開口,她就只能看。

當然,看書也不全是因為趙晏。

褚禍看書,更大原因是為了將來鋪路。

對自己這個文史盲來說,對大雍人情風貌和文史瞭解多一分,自己將來的路便好走一步。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裡面的小東西踢地更頻繁了。也不知哪裡的母性從天而降,她越來越期待這個孩子的誕生了。

她雖認李亂為弟弟,但捫心自問,終究難以真將他當做親弟弟看待。沈三井亦是。

至於小弦月和翠安,她這個活了25年的老人雖穿越到15歲的鄭茸爭身上,但對那兩個小女孩既有朋友之情,更多的是身為姐姐的責任。

但這孩子不同。他是她身上的一團肉,他的出生意味著褚禍在大雍有了唯一的、真正的親人。

褚禍吐的時候,綠水翁主正坐在良書閣門前的一把軟椅上,半翹著腿嗑著瓜子兒曬太陽。

褚禍是朝綠水方向吐的。

綠水像炸了毛的貓,尖叫地跳起身來,指著褚禍罵道:“鄭茸爭!你做甚麼?你不要命了,竟然朝著本翁主吐?”

綠水的新丫鬟們也跟著炸毛尖叫。雖然穢物並未真正濺到翁主身上,但她們認為鄭茸爭是相當不敬。

褚警官卻很無奈啊。

昨夜除夕,府中大魚大肉。

三個丫頭雖生活艱難了些,但也難得地分了些好肉,尤其是有褚禍最愛的豬蹄兒。

褚禍沒忍住,多往嘴裡塞了幾個。怎料豬蹄兒沒消化,褚禍難受地翻了半天書,越翻越昏沉,終究沒忍住,衝出良書閣趴在欄杆上狂吐不止。

誰曾想,綠水翁主竟坐在欄杆下曬太陽嗑瓜子……

聽到熟悉的尖叫,褚警官拿袖子擦了擦下顎水漬和眼角淚,靠著欄杆疲軟地翻了個身,眼神悲哀,長長嘆了口氣。

“可惜了,我的豬蹄兒啊。”

綠水氣地連連跺腳,氣勢洶洶衝上臺基廊下,右腳踩踏欄杆,一把拎住褚禍衣領,“鄭茸爭!本翁主跟你說話呢?你吐了本翁主一身,還哀嘆你的豬蹄兒?”

褚禍斜睨她一眼,見她裙裾飄逸乾淨,笑道:“翁主啊,抓人衣領可沒禮貌。”

綠水卻抓地更緊了:“本翁主跟你說話呢?你少跟本翁主顧左右而言他!”

褚禍右手輕握住綠水手臂,大拇指卻用巧力緊按在綠水手背骨節上,綠水疼地啊啊直吆喝。

褚禍大拇指愈加用力,身子微蹲。綠水不肯鬆手,被她按地疼痛,只得跟著往下蹲。

褚禍用力更大,唇角笑意更深,聲音卻冷如幽靈:“翁主,你松,還是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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