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白家軍(1 / 1)
很快,阿團手中的木劍便被張大河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挑飛了,阿團跌坐在地上,道:“爹爹太厲害了。”
張大河收起手中的木劍,連著地上那把木劍一同放在桌子上,伸手拉起他道:“你的劍術並不差,差的是你身上的氣勢。”
阿團呆呆道:“什麼是‘氣勢’啊,爹爹?”
張大河摸著阿團的頭,解釋道:“‘氣勢’便是一個人表現出來的力量和威勢,是戰場上必不可少的一個要素。”
阿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繼續問道:“那怎樣才能獲得‘氣勢’呀?”
張大河笑著道:“這你現在不必知道,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阿團堅定地點點頭道:“那阿團以後一定要煉成‘氣勢’變成和爹爹一樣厲害的人。”
這幅倔強的表情和堅定地眼神也像極了那個人。一時間,張大河竟然分不清眼前這人到底是那人還是自己養了五年的兒子,只是一把摟住他,低聲道:“爹爹會保護你的。”
阿團感覺有點莫名其妙,卻又不好推開,只好保持著那個姿勢僵在那裡,一下都不敢動。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張大河才鬆下一口氣,放開阿團。
他沒扭頭,對秦冬雪道:“我們走吧。”
秦冬雪本來想跟汪文顯打個招呼,但想了想,又放下了舉起想去敲門的手,點點頭道:“好。”她走到張大河身邊,又跟可憐兮兮看著他們的阿團道:“阿團乖,我們先走了,你不必知會你師父,他不出來也先別打擾他。你好好用功。”
阿團雖然小,但卻是個人精,他點點頭道:“放心吧,孃親,我一定照顧好師父,也一定會好好用功。”
秦冬雪點點他的鼻子,道:“前提是保護好自己,答應孃親,好嗎?”
阿團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了院子,院子又恢復了來時的樣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街上還是人山人海的,秦冬雪和張大河本來準備就這麼回家去,兩人都不是什麼愛湊熱鬧的性子,再加上剛才在汪文顯家的談話,兩人走在路上更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街道的一頭忽然熱鬧了起來,聲勢越來越大,漸漸整條街的人都沸騰起來,無數人頭爭著往路中間擠,無數雙舉著籃子的手伸過頭頂,每個人的眼中都有熱切地期盼。
秦冬雪還沒開口,張大河卻是將她眼中那些好奇盡收眼底,他扶著秦冬雪的肩膀道:“站在牛車上看吧,太靠後了看得可能不是很清楚。”
秦冬雪點點頭,跟張大河牽著手走到了牛車旁邊,站在牛車的車轅上往街中間看。
沒一會,一群騎著馬的將士便出現在視野中,那些馬雖然沒有瘦弱到之間骨頭,但卻也絕對沒有健壯到能跟京城中那些權貴的家馬匹敵的樣子。
那幾個小將士看起來顯然是沒來過隆慶府,還沒見過這這種場面,眼睛一直控制不住的左右來回看,但身上的軍姿卻是沒有一瞬間的鬆懈,看起來就是受過嚴格訓練,軍規嚴格的樣子。
最前方帶隊的一人坐在馬上,馬匹走的很慢,像是為了滿足這群小將士的好奇心一樣。那人臉上有滄桑,但是更多的是在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氣,臉上甚至有一道刀疤從右眉一直橫到左邊唇下,看起來森寒可怖,但想到這傷疤的來歷,卻是讓人肅然起敬。
張大河的身高足夠支撐他站在外圍輕鬆的看見路中間的情形,秦冬雪站在車轅上,雙手扶在張大河的肩膀上,以穩住自己的身體。
看見從中間穿過的幾人,張大河輕聲道:“好規整的軍隊。雖說比不上沈家軍,但這樣的軍容背後必定是個對己對人都嚴格的將領。”
秦冬雪也答道:“能調教出這樣的軍隊,雖說臉上橫著一道刀疤,但是看那氣質,應該是個體貼下士的好將軍”
張大河道:“那不是將軍,應該只是個下面的小將領,真正的白將軍沒有來。”
秦冬雪疑惑道:“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張大河輕輕點點那人的腰間:“前朝規定將軍出門,若是戴鎧,則必須在腰間掛上一把短匕,這是將軍獨有的權利,同時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而尋常將士若是戴鎧,在穿過鬧市區時則不能佩戴任何武器。雖然朝代改了,但是這一條卻是沒有改。你看,那領頭的人雖然身上戴鎧,但腰間卻是什麼都沒戴,這便是我區分兩者的區別。”
兩人正在輕聲交流,那邊原本喧鬧的人群卻忽然安靜下來,兩人也不由自主的噤聲,看著那邊的動靜。
領頭那刀疤臉伸出右手,做出一個制止的動作,整個隊伍隨即停下,那刀疤臉道:“自行探親吧。”
一群小將士頓時激動起來,瞬間立正,隨後雙手交叉點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隨即散開。
各自奔向自己的家人。有的小將士滿臉胡茬,跑到一對老夫婦面前,道:“爹,娘,孩兒回來看你們了。”
那對老夫妻中的老嫗明顯是沒認出自己的孩子,老頭則是激動的上前拉住小將士的手,臉上的眼淚不停的從眼眶中湧出,激動道:“兒啊!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啊!我和你娘等你等得好苦啊!”
小將士也是滿眼淚水,但他轉頭卻看見自己母親一副忌憚的樣子往父親身後躲,一邊躲一邊道:“小夏......小夏會回來的......”
他臉上有些凝滯,轉頭看向父親,疑惑道:“父親,母親這是?”
那父親也說不出怎麼回事,平常自己的妻子容易忘記東西也就算了,連她日思夜想的兒子站在眼前都沒有認出來,這太奇怪了。
要是秦冬雪站在旁邊,應該一眼就能認出這是阿爾茨海默症,也就是俗稱的老年痴呆。
但這個年代明顯沒有這個病的概念,小將士只是滿眼通紅,最後跪倒在母親身邊。
另外幾個小將士有的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手中牽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有的看到養自己長大的大嬸正在往這邊招手。
看來這並不是單純的籌集物資,還順帶著回家探親。時間最長的看起來是那個刀疤臉領隊,他喊完那句話後,便開始往四周環顧,他看了一圈又一圈,沒有人招手,沒有人上前抱住他喊爹爹,也沒有女子上前為他拭汗問他近況。
他就呆呆的站在馬旁邊,看著團聚的家庭和擁擠的人群,卻沒有流下一滴淚,只是愣了一會,便翻身上馬,看了一眼時間,道:“兩刻鐘時間已到,還請各位自行決定去留。”
本來與家人眷戀不止的小將士立馬擦拭乾淨自己臉上的眼淚,堅毅的轉身,回到隊伍中。
不是他們不想跟親人團聚,他們有自己的使命,他們不僅要去用自己微薄的奉銀補貼家用,更要舉起槍戟與敵人拼死搏鬥,保護自己的家人。
張大河沒說話,秦冬雪卻道:“白家軍,明明是隆慶府的家人軍。”
隨後便是一大群鄉親上前,遞上自己家種的青菜,自己家母雞下的攢了一年不捨得吃的雞蛋等等。
幾個士兵只是抓了兩把最不值錢的黃豆,但卻也不敢多拿,儘管很多鄉親都在往他們手中塞食物,他們卻也都笑著安慰著、哄著再塞回去。
隊伍還在往前走,幾個漢子站到路中間,秦冬雪本來以為是本地的什麼黑勢力,現在想整治這支隊伍,但是之間那幾個漢子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喝道:“草民斗膽,想加入白家軍,為我大鄴宏圖獻綿薄之力!”
兩邊有他們忍著淚也要鼓勵他們的家人,也有叫好的百姓。
秦冬雪這時開口:“恐怕籌集物資是假,放將士探親才是真吧,”
張大河沒說話,心裡卻已經打定了一個主意。
那隊人的遊行他們沒看完,張大河急匆匆的跟秦冬雪說有急事,要趕緊回家。秦冬雪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到了家,張大河關緊門窗,才道:“白家軍軍容很好。”
秦冬雪更疑惑了,這不是他倆一致認定的嗎?這是什麼不能說的?
張大河接著道:“但是我不知道白家軍是否有人能認出阿團和我,所以,”
秦冬雪幾乎已經猜出他下一句會說什麼了,她脫口而出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