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趕去慶安府(1 / 1)
阿團,也許這是他已經不是阿團了,應該叫他——謝景遲,他毫不猶豫地點頭道:“想,我比那些百姓自己都想救他們。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還這天下一個太平。”
秦冬雪有些驚訝他的回答,不禁問道:“你知道這需要多大的代價嗎?”
謝景遲還是沒有猶豫,直接了斷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為了這天下,為了黎民百姓,可以付出我擁有的一切,哪怕我這短短的一生都要為此奮鬥不止,但我相信書中所說‘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更希望能為我的後代留下‘孰謂公死,凜凜猶生’的信仰。只是......”他遲疑著看向秦冬雪道:“生我的父母已然離去,便先不提;我只望養我之父母莫要說阿團眼中無黑,自古忠孝難兩全,不能在父母膝前盡孝,是阿團的錯,但阿團一定要翻了這天,讓那天地震顫。”
秦冬雪震驚到說不出話,誰能想到,這竟然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半晌,秦冬雪扶起雙膝跪地的阿團,摸著他的頭道:“傻孩子,你怎樣,我們都支援你。你如何,我們便如何。”
她不再保留,將張大河的計劃全盤托出,隨後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阿團,等待著他回答。
本來以為得到的答案會是“不能讓父親冒險”“我自己有辦法應付”這種話,但謝景遲卻是沉吟了一會,才道:“為今之計,這便是最好的路了,還是要多多勞煩父親。”
秦冬雪不在說話,只是看著謝景遲,半晌抬頭摸摸他的頭,道:“計劃你都知道了,你自己的未來,由你來定。我和你父親都支援你的任何決定。”
她看看天色,已經臨近晌午了,才道:“我還有別的事,就不再多留了。”
阿團拱手一揖道:“母親慢走。”
到了家,秦冬雪撫摸著張大河給她打的那個精美的小攤子,心中縱然有萬分不捨,但還是引著牛車一步一步向集市走。太大了,目標太大了,帶著這個攤子只會讓他們暴露。
村裡沒人知道這事,甚至沒幾個人知道她每天都會拉著老黃牛到集上賣東西。看著家裡一天一天空下來,秦冬雪心裡雖然也不是個滋味,但卻也笑了起來。
在收到張大河信件的三天半後,秦冬雪把家裡能賣的東西幾乎全都賣了,剩下的只有空蕩蕩的屋子和廚房裡連著牆的灶臺。
老牛沒有賣掉,他們要儘快趕去安慶府,張大河這時候應該已經在準備參軍的事宜了,他們若是不快一點,到時候東窗事發,他們最多隻能拼死保下阿團。
在家裡轉了一圈,見家裡沒什麼值得帶上的了,她收好揹簍中的乾糧和鹹菜,出門到了隆慶府。
秦冬雪走的是一條沒幾個人走的偏僻小路,這是她無意間發現的一條小道,雖然路上可能會有些髒亂,但好在道路兩側都長著低矮的灌木,走在中間不會有幾個人發現。
轉了幾個彎,秦冬雪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門,隨即開門聲響起,是阿團,他特意用灶臺灰將臉上抹的髒亂且難以辨認,又用紅色硃砂在臉上、手臂上點了幾個點,麵粉在嘴唇上抿了一下。乍一看,像是一個得了傳染病,日暮西山的病人一樣。
但他身後空蕩蕩的——汪文顯沒有跟來。
秦冬雪有些著急道:“先生呢?怎麼還沒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得趕緊啟程。”
阿團的聲音悶悶的,低聲道:“老師說他要留在這裡,不跟我們一起走。還讓我給你帶一句話:生死由命成敗在天,老夫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沒必要再繼續跟著你們拖累你們了。”
秦冬雪聽了,眼睛暗了暗,阿團以為她要放棄了,沒想到他不強壯的孃親一把推開他,氣勢洶洶的往院子裡走。阿團瞪大了眼睛,看他娘那架勢,就像是村裡吵得不可開交時準備動手的婦人一樣。
——也不對,他娘這麼好看,怎麼能跟別人比。
阿團這麼想著,自顧自點點頭,才後知後覺的撒開腳丫子跑著去追他娘了。
秦冬雪衝到屋子裡,看見背對著她的,頭上有些白髮絲的汪文顯背對著她,正在擺弄一個香爐。看見她回來了,有些意外,道:“阿團沒跟你說嗎?老夫不想去了。”
秦冬雪不由他解釋,上前拉住他的衣領對他一頓輸出:“老頭,我警告你,你不要在這自我感動讓阿團愧疚一輩子,他再怎麼樣也才十歲!你可以感動他,但是別用這種送人頭的方式好嗎?你還很年輕嗎?你身手很好嗎?這麼緊急的情況,你憑什麼用你所謂的‘大義’來耽誤我們的時間?”
隨即她放開汪文顯,道:“阿團也才十歲!他還是個孩子!該負起的責任我會讓他揹負,但也請你們不要再往他背上徒添因為你所謂的‘大義’而施加的愧疚!”
汪文顯有些懵了,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哪有人敢跟一代帝師這樣說話?他想說的太多了,又不知道從哪句開始,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但在別人看來,他只是被秦冬雪的一頓輸出搞懵了,怕得說不出一句話。躲在門外的阿團偷偷笑出了聲,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老師。
汪文顯聽見阿團的笑聲,瞬間忽視了眼前秦冬雪暴怒的臉,喝道:“阿團,你過來跟老師說說,你跟你娘說了什麼?”
阿團瞬間不笑了,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個小苦瓜,苦哈哈的上前道:“老師,我跟孃親說......說......”
汪文顯瞪著他,道:“說什麼?你說啊!”
聽見他的呵斥,阿團直接上前抱住秦冬雪道:“孃親,老師好凶。”
秦冬雪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伸手把阿團從身上撕下來,掰著他的肩膀,一臉“核善”問:“來,阿團,告訴老師,你剛才跟孃親說了什麼?”
阿團看著他孃親臉上的表情,瑟縮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他老師,發現後者也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認命了似的顫顫巍巍開口道:“我說,”他咽一口口水道:“我說師父是不想跟我們一起走,要留在這裡。”
他語速飛快的說完,瞬間抬起雙臂擋住汪文顯落下來的巴掌,嘴裡大喊道:“老師!老師!我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