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美好(1 / 1)
最後,蘇如眉到底沒敢尋桂嬤嬤麻煩,帶著凌鎖心一臉憋屈回到了瑞香苑,關上門,訓斥了凌鎖心幾句,然後極惡毒地詛咒,“遲早有一天,會把這老東西先弄死!”
凌鎖心被訓斥一頓,這才委屈地說道,“娘,我想要一個書包!”
“買,給你買十個書包,真是沒開眼的東西!”蘇如眉大清早被那邊府上的小姐婆子一頓教訓,心情晦暗極了,被自家女兒纏磨,更沒了耐心。
“憑什麼一個傻子都能上學,我就不能?”凌鎖心氣惱不已。
“她上不了幾天學了,鎖心你再等等吧,等她被那男人勾了魂……你看看她還坐得住坐不住,沉住點氣。”蘇如眉眼神透出惡毒,想著要讓安元成加快速度了,她可等不及了。
旭勝學堂修建於一個山坡上,沿著臺階往上,走到一面雕花的照壁,再轉過去走幾步就是男子的學堂了。
朗朗讀書聲傳來,凌之謠感覺份外的新奇,心中似接觸到了天空的雲朵,柔軟而美妙,越發覺得人生美好,此一生她一定要好好活著。
“之謠妹妹,之前我們參選的地方在那……”凌雨晗指給凌之謠看,原來,他們參選的地方需從左面臺階繞過照壁,而現在是從右面臺階上來的。
“嗯。”凌之謠懵懂點頭,無盡喜悅卻藏也藏不住了。
“我們女子學堂還在上面一層,諾,就是有幾株左扭柏的院子,那裡看風景更美呢!”凌雨晗拉著凌之謠往上跑。
巧喜跟在後面,提醒兩位小姐慢點跑,可是心裡卻是歡暢的……有多久,她沒見小姐這麼開心過了,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下去,那該多好。
進了學堂,看到一個穿著青布衫,戴著儒冠的老先生盤腿坐在榻上,一臉嚴肅,看到凌雨晗和凌之謠進來,詢問一聲,“哪位小姐是凌之謠?”
凌雨晗笑道,“我旁邊這位就是凌之謠!”
先生點點頭,指著最前面一個座位很溫和地說,“你們老祖宗吩咐過了,凌之謠生性單純,只需要識得幾個字就好,不用太過辛苦,坐在前面,我好多加照應。”
來之前,凌之謠做好了被嗤笑的準備,畢竟,她四歲痴症,鬧出的笑話都夠傳到十里之外了,凌府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她是傻的。
沒想到老祖宗寬宥,先生更是一個慈愛的,讓她感動不已。
同時,凌之謠想到上一世被蘇如眉教唆,自己對所有人敵視,心懷仇恨,一時心口處微微滯悶,她微微頷首謝過先生,就坐到第一排的書桌。
“先生,我坐在之謠妹妹旁邊,可以嗎?”凌雨晗大大方方地問道。
“可以,不過上課不準嬉戲,要認真聽課。”老先生說道。
凌雨晗得到准許,開心坐到凌之謠一旁,幫著凌之謠把書包開啟,取出筆墨紙硯,然後衝著凌之謠友好一笑。
凌之謠也衝著她會心一笑,這個笑容明媚,純澈如山澗清泉,凌雨晗到是愣了一下,“之謠妹妹,她們都說你有痴症,我怎麼覺得,你一點都不傻?”
凌之謠正不知道怎麼回答,就聽到門口有人嗤笑,“這傻子,還真來上學了,給了我,我就回家多睡會,多吃點,何必在這裡佔大家的座位……還有臉坐到第一排。”
凌真兒走進教室,站到凌之謠桌旁,頤指氣使地說,“去後面坐,這是我的座位,事先都跟先生說好的!”
走之前,凌真兒的孃親就吩咐過,她本就是庶出,來了學堂定要撐得住些,千萬不能讓那些嫡女們看了笑話,既然如此,那就先拿著凌之謠開刀好了。
凌之謠有愧於三叔,不願意跟凌真兒計較,默默起身,準備到後面座位。
凌雨晗拉住她,溫和地說,“之謠,你坐好,我來跟她說……”
凌之謠搖了搖頭,示意凌雨晗不必為了她得罪這麼多人,凌雨晗卻是正義感十足,“凌真兒,你說哪個座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誰給你安排的?”
凌真兒孃親說過,她已經打點過先生了,花了那麼多的銀子,要一個座位有什麼難的。
凌真兒對著臺上的先生大聲說,“先生,我要坐這個座位,請您把凌之謠趕到後面去,她就是一個傻子,再學,也不可能學得更聰明……”
先生緩緩掀起眼皮,看著凌真兒道,“這位小姐,這座位是老祖宗親自幫凌之謠小姐佔的,你若有疑義,就跟老祖宗去說……還有,你娘給我的三十兩銀票麻煩你放學時帶回去,我收受不起。”
凌真兒臉上一陣滾燙,收起銀票,灰溜溜地跑到後面的座位去了,別的小姐對凌真兒這種表現一陣唏噓。
“真是丟人,這庶出的就知道搶來搶去!”
“是啊,不知道唸書怎麼樣,反正這搶座位第一……”
凌真兒聽到這些奚落,臉紅得更厲害了。
先生介紹了自己姓喬,名修,來自於廬州縣,主要講授四書五經,要求女學生每天背誦一篇,而且要說說自己的見解,每一週要進行一次卷試,如果分數分不過,他就要用戒尺責罰……
臺下幾個女學生聽了,頓時叫苦不迭,“不是說學習琴棋書畫嗎,怎麼還要考四書五經……”
“對啊,每天學那些刺繡就夠辛苦了,再加上這一門功課,晚上別想睡覺了!”幾個女學生在後面竊竊私語,凌真兒卻是挺胸抬頭,小時候,孃親就教會她四書五經了,雖沒有倒背如流,但肯定是比這些沒摸過書本的小姐們強,到時候,她一定會超過她們。
“你們怕什麼,那不是還有一個傻子坐陣呢……反正我們又不會殿後。”凌真兒嘲諷道。
別的幾個女學生對她這種低劣的品行不屑一顧,都沒有理她,只有另一個庶出的小姐小聲應了一句,“聽說,這個凌之謠很小就識字了,不完全是傻子!”
“那又如何,你看她呆呆蠢蠢的樣子,怎麼可能表達清楚自己的觀點?”凌真兒語氣輕蔑地說道。
那個庶出的小姐也沒再作聲,凌真兒卻想著今天一定要好好挫挫這些嫡女們的銳氣,她一定要給娘爭口氣,讓她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