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震驚（1 / 1）
老先生的課講得十分好，通俗易懂，深入淺出，凌之謠坐在學堂裡，心裡格外的喜悅。
對於她來說，上一世讀過的那些信箋、奏摺、文章足夠多，當時她雖不理解其內容，卻把那些內容記得滾瓜爛熟，如今喬修先生再講四書五經，腦海裡所學竟然神奇地貫穿起來，形成了自己的觀點看法。
放學了。
有幾個昏昏欲睡的女學生一聽到放學，立刻精神抖擻，站起來往學堂外跑，喬修聲音微沉，“去哪去？背書！”
幾個女學生課都沒聽仔細，哪能背誦？
她們面面相覷，個個苦著臉，回到座位重新搖頭晃腦讀書記憶。
喬修見凌真兒一臉傲氣往門外走，敲了敲戒尺，“先背完書，再回家……這是學堂規矩！”
凌真兒本來就是故意擺譜，這樣一來，才能顯出她有多厲害，聽到喬修先生叫她，故意慢吞吞回去，“先生，我都記好了，不背行嗎？”
“在這給我背一次，才算行！”喬修還沒打算自砸飯碗，嚴格教學，也是他的招牌。
凌真兒十分傲氣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後開始背書，雖過程有些磕絆，但整體還算是流暢，凌真兒背完後，故意大聲說了一句，“先生，我背完了！”
“這庶出的真喜歡出風頭，肯定是在家裡下了不少功夫吧！”
“就是，肯定是想顯擺，有什麼用呢，將來選太子妃，肯定是先緊著嫡女……算一算我們凌府也有七八位嫡出小姐呢，也輪不到她呢！”
凌真兒聽到這些，像是被兜頭潑了涼水，委屈極了，她紅著眼眶看著眾人，“你們這些嫡女分明背不會，還要來奚落我，有本事，你們到是背一個看看……”
“先生，我背一段試試！”凌雨晗看不過凌真兒這種囂張，不服氣地站起來。
喬修雖不喜歡大宅院裡這種爭來爭去的，但學習上爭一爭還是可以的，於是點點頭，“凌雨晗，你背吧！”
“何以報德？以直報怨……呃……”凌雨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先生，我還是看一會再背吧！”
除過凌真兒，學堂裡剩下的十一位女學生都沉默不語，沒有誰再敢出來背，喬修搖了搖頭，對凌真兒說，“沒什麼事，你回家吧！”
“先生，我有一個建議……”凌真兒高揚起下巴，十分鄙夷地看著教室裡別的小姐，說道，“我建議，以後座位輪流坐前排，誰考試分數高，誰就坐前面……這樣才算公平。”
“這……”喬修沒想到，凌真兒還惦記著座位的事情，他看了一眼凌之謠，如果以凌之謠的實力，但肯定天天都要坐在最後了，這可是違背了老祖宗的意思。
凌真兒不過十二歲，也沒懼怕先生，“先生既然公正嚴明，那又為何忌憚老祖宗的話？先生如此偏私，還教什麼學生？”
一席話到讓喬修無言可答，這時，凌之謠霍地站起來，桌椅發出一陣巨響，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以為凌之謠這是痴症犯了要打人，一時都緊張兮兮的。
凌雨晗見狀，輕輕拉了拉凌之謠衣袖，“之謠妹妹，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喬修也被嚇了一跳，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教一個痴症孩子，教好教不好另說，如果出了什麼事情，那他可是無法跟凌府交代。
“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用正直來回應怨恨，用恩德來回報恩德……”凌之謠熟背如流，字字珠璣，心裡卻在想著一個問題……
喬修聽到凌之謠背得如此熟悉，頓時震驚，這……這怎麼可能呢？
平都城早就傳言，凌侍郎府上嫡女又痴又傻，求醫問藥無果，正室夫人去了護國寺祈福……她怎麼突然就這麼聰明，將原句意思背得一字不差？
他為師以來，從未發生過如此奇蹟啊！
凌雨晗也怔怔地看著凌之謠，欣喜地拉了拉凌之謠的衣袖，“之謠妹妹，你……你是不是清醒過來了，太好了，我這就回去告訴大伯……”
凌真兒也吃了一驚，心裡卻是嫉妒到發狂，她辛辛苦苦準備了幾年的功課，怎麼第一天就輸給了一個傻子，凌真兒走到凌之謠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凌之謠，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這時，凌之謠從桌上拿起宣紙，撕開塞進嘴裡，邊嚼邊說，“姨娘說過，吃了書，就認得字……我吃了很多很多書，先生，我以後要吃更多的書！”
“……”喬修徹底懵了。
這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又痴傻，又聰明，教書多年，即便是那些學了兩三年的男學生，也從來沒有凌之謠表現得這麼好，可是，又有哪個聰明的人肯把沾了墨汁的宣紙吃下去？
死過一次的人，吃點墨汁不算是什麼大事！
凌之謠心中不甘的是，聖人言，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可是那些陰險狡詐之人分明是招招要你的命，處處逼著你死，你再正直，又有何用？
你的正直最終也不過是墓碑上刻著的幾行字罷了……
而那些陰險小人卻可以猖狂得意，肆意妄為，將天下是非黑白顛倒……
一股氣血湧至胸口，凌之謠“啪”地摔了書本，奪門而逃……只留下學堂裡所有瞠目結舌的人，一時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表述這件事情。
還是喬修先清醒過來，他看著凌真兒義正言辭地說，“今天是凌之謠背得最好，明天，她還坐第一排……凌真兒，其他座位你可以自選……”
整個學堂，十二個人，總共六排，如果凌真兒選了凌雨晗的位置，就要跟那個傻子同排，她才不要！
凌真兒帶著不甘，氣惱地離開了教室，其他學生繼續背誦……
凌雨晗擔心凌之謠安危，跟喬修告假，急急忙忙地追出去，遠遠地，卻看到一個穿著青衫的男子攔住凌之謠，並把她帶出了學堂。
凌雨晗心裡擔憂，慌忙找到一旁廂房裡等待凌之謠的巧喜，“巧喜，之謠妹妹被一個男子截走了，莫不是有什麼歹心，我們快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