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洞房（1 / 1）
晚間，凌侍郎親自去護國寺，將髮妻接回了凌府。
家裡特意設了一個晚宴，迎接李淑賢回府，支離破碎的一家人，總算團圓了。
廳堂沒有關門，外面的月光穿過葦簾，投下疏落的影子，靜謐而愜意，房間裡，一家人圍桌而坐，七八盤精緻菜餚，一壺清酒，更顯得祥和。
席間，李淑賢穿一件藏藍宮鍛素雪絹裙，褐色琵琶襟上衣，眉目祥和寧靜，每次跟凌之謠說話的時候，聲音輕而柔軟，凌侍郎聽著也份外的舒服。
不知不覺間，竟然想起了他們少年夫妻，初入洞房時的情形，凌侍郎心口微微發燙。
那時年少，素喜李淑賢溫柔賢惠的性子，他雖少年輕狂，但每每看著李淑賢低頭莞爾，眉目含情，他也感受到了什麼叫為情心動。
那一年，他們夫妻相敬如賓，琴瑟和鳴，也算得是天下幸福夫妻的楷模了。
如果不是蘇如眉的出現打破那絲美好，到現在，他們恐怕是子女成群了吧……
“謠兒，要多吃些蔬菜，別挑食！”李淑賢輕聲說著，幫凌之謠夾了青菜放進碗裡。
“嗯，娘，我聽你的！”凌之謠笑得幸福明媚。
“淑賢，你好像變了許多，是近些日子吃什麼藥物調理了嗎？”凌侍郎看著髮妻，妝容恬淡，容光煥發，雖眼角依舊有歲月的痕跡，但與往日大為不同。
上次相見，她還是皮膚蠟黃，形容憔悴，一副蒼老之態。
李淑賢聽了，微微一笑，“許是因為我們一家人團聚，心情舒暢，皮膚也就好了很多。”
說完，母女兩人相視一笑，交換著彼此的秘密，凌之謠感覺空氣裡都瀰漫著一種幸福，這一刻，她等了很久了。
蘇如眉被髮落回蘇府，凌鎖心也受到了禁足懲罰，未來雖還會有坎坷波折，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什麼困難都嚇不倒她。
飯到酉時一刻，管家推門進來，“老爺，有驛差送來了重要信箋，讓老爺及時過目。”
凌侍郎素來重視公務，跟妻女交代幾聲，就去書房了。
房間裡只剩下母女二人，說話自然不用再遮遮掩掩，凌之謠立刻沒了正形，抱著孃親的胳膊說，“娘，你的美容養顏膏用完沒有？我再給你制一些拿來！”
“還有很多，你別說那個膏體真好用，連你爹爹都發現我皮膚好了呢！”李淑賢摸了摸臉頰高興地說。
“以後再慢慢幫孃親調理一下身子股，讓孃親回到十八歲的輕盈……”凌之謠心間滿滿的幸福，就像是蜜糖要從罐子裡溢位來似的。
李淑賢也很享受這一刻，不過她自小就被父親教導居安思危，她伸手握住凌之謠的手，“謠兒，你跟娘說實話，這次蘇如眉被髮落回家，是不是你做的？”
“是，發落回蘇府是輕的，我要讓她把欠我們的都還回來……”凌之謠坐正，眉目間已然有淡淡冷意。
這副樣子，讓李淑賢隱隱有些害怕，“謠兒，這些年我不是沒有怪過你爹爹，可是我心裡也知道，你爹根本鬥不過蘇家，現在你讓蘇如眉吃了這麼大的虧，她怎麼可能放過我們。”
這些問題，凌之謠都想過了。
她不單單是風輕雲淡說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是把所有該做的都謀劃好了。
“娘，你大可不必擔心，蘇家雖是厲害，但也總有辦法鉗制住他們……”凌之謠握住了李淑賢的手，神色泰然，語氣篤定。
經過這些日子的事情，李淑賢心裡相信女兒的能力，但還是不放心地說，“謠兒，依孃的意思，你還是找一個靠山比較好……你這麼聰明，等你腿疾好了，娘就幫你張羅！”
“娘，女兒今生不嫁人，只陪著爹孃！”
“說胡話！”
“娘這是嫌棄女兒年長啊，女兒才十一歲，來日方長，女兒要好好孝敬爹孃！”
凌之謠撒嬌道，李淑賢見自家女兒這麼能說會道，又有主意，決定暫時還是不逼著她，不過暗中該張羅的還是要張羅。
半個時辰後，凌侍郎處理完公事回來，遠遠就聽到娘兩在說話，只是聽不清說什麼。
“你們娘兩說什麼悄悄話呢？”凌侍郎重新坐在桌前，神色裡帶著一絲滿足。
“我說給謠兒張羅人家，她害羞了……”李淑賢笑了笑，回眸看著凌之謠，見女兒又恢復了那憨頑樣子，就故意岔開話題，“這麼晚了，是什麼要緊的信？”
“是廬州行宮那邊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明日我去處理就是了……”凌侍郎沉著說道。
廬州行宮？
凌之謠一怔，莫非是繆谷冒名查賬被人發覺了？
可是看爹爹的樣子又不像是什麼當緊的事情，思忖片刻，還是決定晚間回去，讓李雲過去打聽打聽，以免有什麼差錯。
過了一會，凌侍郎端起酒杯向李淑賢敬酒，“淑賢，這些年委屈你了，這一杯，算我賠禮道歉……”
李淑賢不是個計較的人，如今蘇如眉被髮落，一家人能團圓，她已經不敢再奢求更多。
“凌郎，夫妻總是要彼此扶持，互相信任，淑賢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請凌郎不要怪罪。”李淑賢端起酒杯，嚥下嘴邊萬千的話語，一飲而盡。
凌侍郎大概也聽懂了這是句退讓的話，也沒再說什麼，喝完了那杯酒，滿是深情地看向髮妻。
凌之謠見狀，就哭鬧自己頭疼，喊來巧喜扶自己回房休息。
一路上，月光淺淺，溫柔安靜，凌之謠的心就像是一艘小船，在月光裡輕柔盪漾。
瑞香苑。
“我不塗藥，臭死了，把這鬼東西給我拿遠點，丟掉。”凌鎖心聞著那藥膏的臭味就心塞，現在人家一家團聚，她可到好，還要喝藥，還要塗藥。
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嚴嬤嬤過去勸，“小姐，事到如今，我們只能作別的打算，千萬不能自暴自棄啊……”
凌鎖心想到孃親被髮落，自己現在又是孤身一人，就氣道，“做什麼打算，再過幾天，爹爹就要把我嫁給那個安元成了，我還做什麼打算？”
“你相信嚴嬤嬤的話，你娘，你外祖母，絕對不會看著你不管的，你就等著瞧吧！”嚴嬤嬤眼神陰厲，看向門外，她到要瞧瞧強權之下，到底有沒有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