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丹藥（1 / 1）
等瓷碗裡的金丹化開，硃砂呈現細膩的紅色，鉛貢自然是銀白色，凌之謠看到碗底的黑色碎屑，用手捻了捻，放在鼻端聞了聞，竟然是鐵屑。
在場的人都看到凌之謠在認真診病，都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柳姨娘，眼珠子更是要瞪出眼眶外面，恨不能擱到凌品謠面前認認清楚，看那診病的人是不是那個痴女。
同時，她心虛，腳脖子發軟，像是抽了筋似的打罷子。
“柳姨娘，你這是抖什麼呢，如果哪裡不舒服，可是要及時看大夫的……”一旁的凌中陽正妻看到柳姨娘這種樣子，不忘記提醒她一句有病快看看，別耽誤。
柳姨娘心虛不已，抹了額上的汗，“這屋子裡有點冷，我叫她們去添點炭火。”
凌之謠將茶碗送到凌中旭面前，正色道，“爹，這是有人要害老祖母！”
凌中旭一臉不信，凌家向來樂善好施，從未得罪什麼人，就算最近得罪了蘇家，她們也萬不會採取這種笨辦法，捨近求遠來報復一個年近八十的老祖母。
“這……謠兒，這話可不可亂說的，容易離間人心，那些想看咱們凌家笑話的人，可就等著這一天呢！”凌中旭看了看一屋子的人，雖是不願意當眾否認自家女兒，可是聽到她這麼毫不遮掩地指出來，還是心驚膽戰。
凌中陽和凌中城到沒有在意，只是臉色一沉，朝著自家妻妾環視一眼，不怒自威。
凌之謠自然看得出來，二叔三叔絕無可能毒害祖母，那就是柳姨娘了，她分析道，“這金丹長期服用，本就是容易侵害肺腑，但不至於這麼快，讓老祖母吐血的，是這些鐵屑……”
“什麼，老祖宗的金丹裡有鐵屑？”所有的人都失聲道。
凌中旭身為長子，家裡母親出了這種事情，自然是義憤填膺，他眸帶怒氣，環視四周，房屋裡立刻一片死氣沉沉。
凌之謠回頭看了一眼老祖母，心想，如果不能查出這個罪魁禍首，就辜負了老祖母之前破例讓她上學堂的恩情。整個凌府，都對她呵護備至，她更是要醫好祖母才是。
“爹，這些鐵屑沉積於祖母腸胃，再加上祖母年邁胃腸蠕動太慢，才會導致鐵屑墜破了胃，導致出血的。這人用心歹毒，顯然是要不知不覺害死老祖母……”
凌之謠還有一個懷疑沒說出口，那就是逼她現身。
她的目光落到柳姨娘的身上，凌姨娘慌里慌張，不敢抬頭，卻也感覺到那種壓迫感，只覺得呼吸越發不暢，頭也不敢抬了。
“那可有治？”凌中旭最關心的就是醫治的方法。
柳姨娘這是下意識專注留心，要麼毒死老妖婆，要麼就逼出這個裝傻的禍害，總之，她不能一無所獲。這些年，她之所以不能出頭，就是因為老妖婆處處幫著那個正妻打壓自己，她不甘心。
“有治！”凌之謠話出，柳姨娘一臉失落，眼神明顯的黯淡了一下。
凌之謠也不說破，只是讓眾人先出去。
凌中陽和凌中城還有些不放心，滯留不走，凌中旭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出去吧，謠兒清醒過來有些日子了，她的醫術不比皇宮裡的御醫差，我們要相信她。”
所有的人都離開，凌之謠這才喚來巧喜，“幫我去找些磁鐵來，黃豆大小，打磨成梭狀，四五粒即可！”
巧喜忙出去準備。
凌之謠為老祖母施針，銀針刺激下，老祖母緩緩睜開眼睛，看見是凌之謠，笑道，“怎麼是你這個丫頭來侍奉我了，那些嬤嬤們又偷懶了？難得你這丫頭有孝心，老祖母心裡很寬慰。”
凌之謠有些鼻酸，胸口也悶悶的，只是輕輕撫摸著老祖母的額頭，“祖母，你受苦了，謠兒會把你治好的，祖母且安心。”
淩氏一生，經歷了大風大浪，對很多的事情見怪不怪。看到凌之謠眉目清明，聽她說話又條理有序，她已經黯淡的眸光突然亮了一下，凌之謠握住她的手，點點頭，表示祖母猜得沒錯，她的確是清醒了。
“老天……有眼啊，我家中旭嫡女終於醒過來了。”老祖母熱淚盈眶，凌之謠胸口更是通動著無限情緒，她感覺到老祖母對兒孫深深的牽掛和庇護。
那是一種枝葉尋根，根永遠都滋養的感覺。
巧喜拿進磁石，又端來了一杯水，凌之謠示意巧喜跟她一起扶起祖母，“祖母，你胃裡的鐵屑如果不拿出來，會影響你的身體，你把這磁石服下，再吃些韭菜……”
當下，老祖母就張口服下，絲毫不懷疑凌之謠的醫術，她冥冥相信，老天自有安排。
凌之謠也感受到老祖母的信任，心裡更是感動，老祖母服下磁石，又按照民間小方吃了一些韭菜幫助排洩，這一頓折騰，老祖母將近虛脫。
凌之謠本是想等老祖母好一些，再問問這丹藥的事情，沒想到老祖母虛弱開口，“那個道士，是託你三嬸打聽來的，我相信，你三嬸不會害我……能在她身邊使上壞的，只有那個柳姨娘了，瞧著她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滿肚子花花腸子。”
“祖母安心養病，之謠會幫你查到那個兇手，而且，人贓並獲……”凌之謠說完，喚來了照顧祖母的嬤嬤，囑咐了幾句注意的事項，就走出屋子。
正是天寒地凍時，北風森寒。
淩氏一族大大小小站了一院子，還有些旁族的親戚聽聞老祖母病了，拿著人參補品前來探望的，他們個個臉上帶著憂思，在寒風面前沒有半點瑟縮之意。
見凌之謠出來，凌中旭攜兩個弟弟上前，“怎麼樣？你老祖母醒了沒有？”
凌之謠微微一笑，“祖母已經醒了，同我說了一會話，精神還不錯。剛剛我讓服了藥，這會已經休息了，一會爹爹和兩位叔叔進去看一眼，旁人就不要打擾她老人家休息了。”
寒風之中，少女身穿著素色暗花鍛裙，姿容俏麗端莊，年齡雖是幼小，可是舉止投足都透著一股子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