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賭局（1 / 1）
這是一局賭局，凌中旭手中的籌碼就是那場災難。
凌之謠幾次提到明年大堯朝會有水災，地點在淮南一帶，他看著國師，如果這位測算天命的國師能算出淮南之災，凌中旭無話可說。
凌中旭此時臉上不顯一絲慌亂，看向國師，只見國師用審視的眸光看過來，顯然是想揣測凌中旭此舉的意圖。
盤曜身為國師，觀星測運，向來是大堯朝倍受敬仰的人。
此次他也是受三皇子所託，本以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可以將這個侍郎嫡女打發走，豈料到，會如此艱難。
這凌中旭像是發狂的獅子拼命地護著自己的崽子，國師塗了彩料的額頭微微皺起，抖了抖廣袖，拿出星盤，細細研究一番後立刻面色大驚。
他立刻跪地，惶恐稟告，“皇上，微臣觀測星盤，看到明年南面會有災難！”
眾人聽罷，大失驚色，連同坐在殿堂上皇上也有幾分坐不住了，他俯身追問，“可知是什麼災難？”
盤曜皺眉，再次低頭認真分析星盤，可惜無果，他回頭看向凌中旭，忽然心生奸計，“凌中旭，莫不是你知道什麼內情，卻知而不報，在這裡故弄玄虛？”
這話中有話，顯然是意指凌中旭有謀逆之意，所有人的眸光都投向凌中旭，瞭解凌中旭為人的都不由替他捏一把冷汗。
此時凌中旭是螳臂當車，為了女兒，他這也是不要命了。
凌中旭也不慌，只是淡淡看向國師，反將一軍，“國師身為知天命之人，既然無法預測出國難，又如何知道我家小女是天命之女，一言妄斷，可是國師素來的行事準則？”
公然挑釁國師威信，凌中旭知道一旦失敗，結局悲慘，只是他決心要替女兒扳回這一局。
此時他就算是細若蚊蠅，也要試試撲火的滋味，成與敗都置身事外了。
盤曜被拉下水，是始料未及的，他本來只是以為順水人情，還順便能討好下藩王，沒想到現在是被將到了死局，動也不能動彈。
殿上，皇太后和皇上都沉默不語，似乎有些要看這兩人的火越燒越旺，燒出塊真金來才算。
其他大臣都覺得如置炭火中央，殿外數九寒天，殿內卻是焦熱之勢，所有的人都額頭冒汗，如坐針氈。
“凌大人，盤曜身為國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些年大堯朝國泰民安是聖上英明，但也不能否認，國運的重要，如今你公然質疑我，是不是懷疑這些年聖上的選擇和決策都是錯的？”
盤曜就差說，你覺得聖上的眼睛是瞎的嗎？
有耳朵的人，都聽明白了這話裡的尖刺直衝凌中旭，所有的人都都咯噔一下。
這些年，大堯朝風風雨雨，也不是沒見過什麼大陣勢，只是這大殿上如此尖銳的衝突，還是第一次見。
凌中旭心中一股子火氣，他看著盤曜，義憤填膺說道，“我淩氏本來子嗣單薄，小女剛剛清醒，國師就說小女是天命之女，要遠嫁藩王，身為爹爹我百思不得其解，國師難道不操心國運，只操心一個閨中女子的命運？”
“我懷疑國師動機不良，背後有人指使，皇上太后明察！”
凌中旭說完，長跪不起，頭深深埋在黑曜石地板上，微微聳起的脊背，像極了一個老爹為了女兒拼死一戰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大堯朝的命運也不是一個女子就能顛覆的，國師，你且不要刺激凌侍郎了！他剛剛發落了外室，家中庶女又是個不省心的……怎麼也要給人留條活路的。”
太后慈眉善目，這話風輕雲淡，可是不難聽出，太后此話已經是在敲打國師，讓他不要太過於狂妄。
凌侍郎聽到這話，感激不盡，忙得口頭謝恩。
從進殿起，就揪緊的心這時因為得了太后一句話，釋然不少，他這才覺得後背冷汗涔涔，像是澆了一盆冷水浸透了似的。
太后看向皇上，鳳眸微微一凜，“不過，這南邊的災難到是值得深究，既然國師和凌侍郎同時提起這南方災難的事情，不妨就敞開說說，南邊到底有什麼災，可否預防？”
從來少言的太子也看不下去，站出來抬起廣袖，拱手道，“皇上，皇祖母說的沒錯，既然國師和凌大人都測出了大堯朝有災，不妨讓他們說出災從何來，如果他們真能預測到災情，為我大堯朝造福，其他的不追究也罷……”
凌中旭看向國師，謙讓道，“國師先請！”
星曜被剛剛凌中旭激得一肚子氣，見凌侍郎謙讓以為是心虛，於是冷哼一聲說道，“從星盤上看，南方之災十分嚴重，綿延數百里，但這星盤上並沒有看出是什麼災禍……”
“凌侍郎你怎麼看？”皇太后手肘往前移了移，凝視著殿下的人。
凌中旭想起女兒說是一個夢境，這話說出來不免給女兒招致災禍，於是說道，“此時小女清醒也是託了高人點醒，南方有災，也是高人提點小女的話，只知道是水患……”
“水患？”群臣再次疑惑不解。
淮南長年水患不斷，每逢洪澇，小則是淹沒良田，大則是導致一方百姓流離失所，這話說等同於沒說。
他們只道是凌中旭為了救下凌之謠，不得以編的謊言，一副同情加理解的表情，然後就默默然不再說話。
大殿上，也只有允肆和太子將這話放到了心上，默默交換一個眼神。
這時星曜藉此時機嘲諷，“哼，說了等同於沒說，淮南一帶的水災常年不斷，皇上一直在下令修築水利，凌大人你真的是膽大包天，為了包庇你家女兒，竟然敢欺君。”
“微臣句句實話，此次水災來勢兇猛，非往年可比，還請皇上明鑑，儘早做好防災防洪的準備。”凌中旭話至此，不敢再往下說了。
他也開始懷疑，凌之謠的話會不會只是一時興起……
皇上微微頷首後，立刻囑咐一旁的太子，“此次淮南水利一事，就交由太子來督促推進，一定要保證淮南一帶百姓的安危，切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