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命（1 / 1）
若是之前，肯定沒有人願意相信凌之衣的話，即便是她清醒了，可她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呢。
可是現在，凌之謠救了老祖母不說，還查清了誰是背後兇手。
柳姨娘瘋瘋癲癲的樣子，足可見其心性是多麼的厲害，如果不是及時查出，凌府還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悲劇。
現在，沒有人會懷疑凌之謠的話，即刻有人低聲道，“回去我們就把家裡所有的銀兩都買了糧食，藥物，有備無患。”
“不，不行，我們凌府本來就是清廉世家，家裡沒有多少存餘，還是要把那些素日買來的首飾金銀當掉，積些糧食過災年才好。”
“對，二嫂說的對，我們就這麼辦，一會我們就行動起來。”
二房和三房兩家一合計，都決定當些首飾來買糧食。還有凌府的那些嬤嬤丫頭們，也紛紛告假，想回去將這件事情跟家人說一說，讓他們提前準備。
院中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凌中旭和凌之謠還守在門口，等著老祖母好轉。
凌中旭看著自家女兒如此篤定，做事風格利落，眸光露出寬慰之色，他認為一定是妻子七年在護國寺祈福，感動上蒼，所以凌之謠才會清醒。
“爹爹，進屋吧，外面挺冷的！”
“謠兒，爹爹看到你能處處顧著凌家，護佑這一家老小，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以後我們凌家會越來越好的。”凌中旭進門之間，還是把這番肺腑之言說給了女兒。
以後，他不能再做一個只顧仕途，沒有情感的爹爹，而是要體諒理解自家的妻女，關心呵護她們才是。
凌之謠聽到這話，彷彿被戳到心中某個痛點，她如遭雷擊，愣在那裡片刻才回過神來，她心想，爹爹啊，日後千難萬險，危機環伺，到時候恐怕你就不會再說這麼輕鬆的話了。
凌之謠極輕地嘆息一聲，進了房間，又為老祖母診脈，忙亂一番。
確定老祖母已經無大礙，這才對凌侍郎說，“爹爹你先回府，準備奏摺，以免明日有人在大殿參你一本，蘇府一定會拿我清醒裝痴的事情說事，我們還是要想想怎麼應對才好。”
說起這事，凌侍郎心中依舊有氣。
若不是蘇如眉處心積慮地害自己的妻女，他又怎麼會經受這麼多年夫妻分離，父女離心的日子？
“他們如果非要拿這件事情說事，我不介意把他們蘇府做的醜事都抖落出來……謠兒，你不用怕，一切有爹爹在，不會有事的。”
凌中旭表示自己會扛下一切，不會再讓女兒受苦。
凌之謠卻沉思不語，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爹爹，也罷，那她就來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吧。
想得再多，也無法預測那些惡毒之人會說什麼樣的話來告你的狀，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坦蕩等待，隨機應變。
金鑾殿上。
凌中旭跪在地上，大聲疾呼，“小女久患痴病，家中賢妻在護國寺一住七年，祈福求拜，現今小女好了，怎麼到被人說成是不應該的事情，難道，我家女兒就活該一輩子犯痴病？”
凌之謠果然猜中了，凌中旭今天一上早朝，就被蘇宏田參了一本。
蘇宏田稱凌之謠裝瘋賣傻，不過就是處心積慮想要挑起朝臣不和，蘇凌兩家為仇，他們聲稱這種女子心機太過，將來恐怕也是一禍患。
同時，當朝的國師也站出來卜卦，說凌之謠有天命之女的相，將來必然會造成一方動盪，千里不安。
凌中旭氣得要吐老血，差點直接問候國師的祖宗。
殿上，皇太后微微垂眸，不辨神色，皇上皇后則只是一副聽故事的表情，顯然是沒把這件事情當成是十分嚴重，直到國師再次拱手站於當殿，“天命之女，機運如天，皇上皇太后可是要當心啊！”
皇太后緩緩抬起眸光，看向國師，“國師此話怎講？”
國師看了一眼凌中旭，然後作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天命之女現世，輕則是克親克族，重則是克國克運……這種女子天賦稟異，實乃是當朝大災之象啊。”
“那可有破解之法？”皇太后淡淡問道。
“逐出大堯朝，方可保一方平安啊！最好，是將她送給那些藩王，由此起到相生相剋之功用，這才算是天命之女最好的歸宿，也算是為大堯朝做了貢獻。”
國師說完，朝著蘇宏田方向投過一瞥，嘴角微抿，之後迅速平靜了一張臉的表情。
凌中旭一聽此話，更是氣憤，“皇太后，小女自幼命苦，如今剛剛清醒卻遭人如此算計，微臣願意辭官，帶著妻兒離開平都城……但若小女離開，這平都城還有是非，到時候國師該如何解釋？”
“凌大人，你這未免有些胡攪蠻纏，天命之女會造成國家動盪，這是古書所批，又不是我一個人自創，何來算計？”
國師辯駁，語氣相當的不耐煩。
蘇宏田站在一旁，暗暗盤算，凌之謠也不過是一個侍郎之女，但她身上這層天命之女的枷鎖卻成了大堯朝的敵人，如果他是太后，定然會將這女子早早發落了。
最好，發落給那些藩王，帶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凌中旭知道，如果今天他敗下陣來，那最後凌之謠的命運就會發生不幸，他身為爹爹，難道還不如自家女兒勇敢，執著嗎？
“你們這麼多人，參我家女兒一個人，不就是算計嗎？我的女兒沒有清醒之前，你怎麼沒有掐指一算，算出她是天命之女？”
凌中旭厲聲反問，那國師面有難色，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蘇宏田站出來，拱手行禮，“皇太后，微臣認為，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千萬不可草草了事，而是應該聽國師的話，將這位淩小姐以公主身份嫁於藩王，這樣，我們一舉兩得。”
凌侍郎聽罷，咬緊牙關忍耐自己的煩躁，然後平靜說道，“既然國師能算出小女是天命之女，那國師可能算到，明年我們大堯朝會面臨什麼樣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