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亂世（1 / 1）
“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兩位嬸嬸應該明白的……”凌之謠眸光清冷，緩緩環視眾人，她不希望凌府的和諧只是表面的和諧。
更不希望之前王盈和趙茹對她的關切，也不只是流於表面的關切。
王盈聽到這，不再說話。
趙茹也默默看著凌之謠，這段時間，凌之謠為凌府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況且來的時候，自家夫君也曾再三阻攔。
凌之謠緩緩走到兩位嬸嬸面前，冷靜平和，“兩位嬸嬸關心凌府生計，這自然是好事，可是蘇府作為並不是單單為了報復爹爹，更是要滅了凌府……”
“難道不是因為他大伯發落了蘇如眉的原故？”
“如果真是那麼簡單，那就不必在朝堂之上大動干戈！蘇如眉錯在前，爹爹發落她在後，但凡是為了兒女著想，肯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蘇家並不是這麼做的。”
凌之謠想告訴他們唇亡齒寒的道理，現在蘇府擺明了是要凌家滅亡。
王盈思忖片刻，這才震驚道，“難道，難道是跟皇權有關係？可是大伯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工部尚書，我家夫君也只是一個管事，三叔叔官職也不顯眼……”
話已至此，凌之謠知道這是團結淩氏一族的好機會，於是在這地庫裡，凌之謠將心中的擔憂跟兩位嬸嬸交代清楚。
“是，二叔三叔官職不大，看似沒有威脅，可是我們凌府同氣連枝，要榮共榮，要損俱損，但凡執權者都明白，孤木孑立,無林可依，一旦成林就難以摘除。”
凌之謠這些話，不僅讓王盈和趙茹震驚，連同凌中旭和李淑賢都愣在那裡，心驚膽戰。
本以為可以獨善其身，哪知道在這皇權動盪時期，一家人和和氣氣也是錯。
“那……那這麼說，皇上對我們凌府早就有所提防？”王盈驚恐不安，想到自家夫君還在淮南治理水患，豈不是那些人除掉凌家人最佳機會？
“皇上對百官肯定有所考察，但現在關鍵不是皇上那裡……而是太子之位！”凌之謠也不想讓家人擔驚受怕，但話不挑明，他們永遠不知道厲害。
凌中旭上前，“謠兒，這話萬萬不可亂說，如果一旦傳出去，我們一家九族不保。”
凌之謠眸光坦蕩，看向眾人，“要想在亂世存活，必然要團結一致，共同進退，兩位嬸嬸今天看到朝廷徵糧只是表面，皇上要看我們的忠心才是真實。”
“那，那我們獻了糧，是不是就沒事了？”王盈心有餘悸，自己到底是眼皮子淺了，沒有凌之謠看得那麼深遠。
凌之謠沒有說話，所有的人都在那一刻明白了凌之謠沉默的意義。
王盈和趙茹終於不再吵鬧，看著凌之謠的時候，神色裡已經全然是一種沉靜和篤定，凌之謠終於讓大家都懂得了團結的意義。
從地庫出來，凌中旭猶豫片刻，還是把凌之謠叫到了書房談話。
書房門窗緊閉，只有他們父女二人，凌中旭神色嚴肅地看著凌之謠，“謠兒，你跟爹爹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最近又夢到什麼了？”
凌之謠看向爹爹，神色沉靜如水。
自從不裝痴後，她已經很難再表現出那種單純不諳世事的樣子，大多數的時候，她就像是一個及笄的姑娘，沉穩安靜。
“爹，如果我們凌府不能團結一致，恐怕很難躲過這一災。”凌之謠話只能說到這裡，現在三皇子奪嫡還沒有顯露，如果太早說出來，反到會給爹爹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凌中旭點點頭，“你二叔三叔那沒問題，就怕你二嬸三嬸會有些不好說話。”
凌之謠卻不這麼想，上一世，她模仿爹爹字跡跟三皇子通訊被判處謀反罪，那時候二叔三叔早就不在人世，二嬸三嬸卻堅定地相信了爹爹。
她們曾試圖幫爹爹離開平都城，可惜最後以失敗告終。
“爹，你放心，我們一家人定然會團結一心的。現在我們要擔心的就是蘇家會反撲，畢竟徵糧一事，讓蘇府損失了七萬擔糧食，他們的日子不一定比我們好過。”
凌之謠說完，凌中旭點點頭。
現今災情當前，蘇府諾大家業損失大半，恐怕真的會狗急跳牆。
“謠兒，最近你還是不要隨意上街，以免蘇家的人會對你下毒手……”
“爹，他們還沒那麼傻，不過，他們肯定會藉著災情找事，爹爹在朝中更是要謹言慎行，處處小心。”
凌中旭點點頭，以前他總覺得女兒不頂用，總是期望自家夫人再添一個兒子。
可是現在凌之謠遇事冷靜，侃侃而談，他心中除了慰藉就是欣喜，誰說女子不如男。
之後，凌中旭又問了問凌真兒的事情，凌之謠將自己勸過的話大概說了一次，凌中旭頻頻點頭，贊同凌之謠的那些話。
蘇府。
眼看著徵糧的官兵將莊子上的糧食都拉走了，兩年的陳糧都被傾空，連莊子上那些喂牲口的草料和麩皮都沒有留下多少。
蘇宏田看著心疼，來來回回在官兵之間徘徊，“大人，就給我們莊子上的僕人多留些糧食吧，我們也得生活啊，這全拉走了我們怎麼生活？”
“去去，你有什麼話就跟皇上說去，我們只負責運糧，別的都不管。”那個管事推開蘇宏田，下手猛了一些，蘇宏田一個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蘇如眉見狀，慌忙跑過去扶起了蘇宏田，“爹，您就別攔著了，沒用的……”
蘇宏田甩開蘇如眉的手，“你……就是一個掃把星，自從你回到蘇府，家裡就沒有一件好事，你弟弟的差事丟了，你姐也被鎮南王冷落，現在又輪到我們家裡。”
“爹，你說什麼？”蘇如眉聽到這些話，絕望至極，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麼些年了，她就知道爹孃喜歡的只有姐姐，對她總是不冷不熱的，這才有了想要拼一把的想法，沒想到她會輸得這麼徹底。
現在，反到又被爹孃責怪，蘇如眉心間一寸一寸地冰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