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側妃（1 / 1）
不過臉上表情只是稍縱即逝，片刻後德妃笑意吟吟，“母妃跟你開玩笑呢，你們都是皇子，怎麼能做這種事情，惹得天下人笑話。”
允肆神色不動，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讚許。
這時德妃用帕子擦了手，走進玉辰軒，坐到榻上，這才聲音緩慢柔和地說，“想當初，這玉辰軒還是你額娘住過的地方，我瞧著這地方極好，為了給你留著點念想，才問皇上特意討了來。”
這事，端王聽過無數次了。
很小的時候，德妃就是用這些話一次又一次地說給他聽，讓他誤認為，德妃做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當時允肆因為失去母親而悲慟，恰好又有這麼一個人時時提到母親，他自然感恩戴德。
一個孩子的心性會有多複雜，不過就是為了討好這個世上唯一對自己好的人，哪料到，這會是一次別人安排好的棋局，而他，也不過是被人放在棋盤上的棋子。
“母妃舊事重提，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兒臣去做？”
“近日，你跟太子走得近些，這次下江南可是為太子做了不少事呢，我聽說，太子過敏，還是你帶著凌之謠幫著治好的，這可是大功一件。”
德妃說話時臉上笑眯眯的，可是玉辰軒內已經是一片陰沉。
允肆聽聞這些不由微微皺眉頭，“當時，也是之謠說太子是過敏體質，唯恐他下江南過敏，就想去江南看看，當時兒臣也正好想去遊玩，就陪著一起去了。”
“這麼說來，到是凌之謠有心了？”
“之前太子在行宮救過凌之謠一命，所以凌之謠願意為救太子赴湯蹈火，兒臣攔也攔不住。”
允肆分明知道自己這話德妃根本不會信，但這麼多年，他們母子就是這樣虛與委蛇，互相欺瞞，沒有一句實心話。
現在他還不想讓德妃認為，他跟太子走得很近，只能抬出凌之謠來擋擋。
德妃抿嘴笑了笑，並沒有信端王的話，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要給端王身邊再放兩位側妃。
凌之謠不是很厲害嗎？
那她就看看凌之謠到底有多厲害，於是德妃十分偽善地笑了笑，“允肆，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什麼秉性我最清楚了，現今你既然私下結了親，也算成家了，以後要收收心，好好對人家凌之謠。”
“嗯，兒臣記下了。”
“念在凌之謠還小，不能侍寢，母妃又為你挑了兩位女子做側妃，一位是戶部尚書之女胡月影，一位是燕將軍之女燕少婉，你看如何？”
允肆慣常會斂著情緒，從來不肯讓德妃看出他真實的想法。
只是這一刻，允肆心間有如被摜入一根火釺，燒得他心口疼痛難忍。
看來德妃為了牽制住太子跟他，都想用這招納妃招術來達到目的，太子那邊已經是鐵板釘釘，他這邊，他萬不能答應德妃的這種做法。
允肆眉頭當下就皺起來，“兒臣與凌之謠情投意合，不想再選側妃，請母妃成全。”
“你這孩子，盡說傻話，哪有一個王爺只娶一個王妃的道理？再說了，如果你娘在的話，肯定也希望你妻妾成群，兒孫滿堂……”
“凌之謠善妒，如果再納側妃，兒臣府上會雞犬不寧……”
允肆在心裡默默跟凌之謠說了對不起，現在這種情形，他只能用此抵擋，雖然可能不會管用。
“凌府那邊母妃自然會跟他們交涉，就你放心好了，那燕少婉也是出類拔萃的女子，母妃也是費了些口舌，才讓燕家人同意的……”
德妃看著允肆眉頭越皺越緊，心裡舒坦多了。
她還以為他有多能忍，看來也不過如此，年輕人到底血氣方剛，遇到這種強加於身上的事情不免還是感到憤怒難當。
“母妃，為何不給三哥納妃，他比我還要大些……”
“你三哥現在心性不定，又貪玩，恐怕收不了性子反到讓人家那些千金小姐難過，母妃只能先緊著你安排，過兩年再給他納妃不晚。”
德妃說完，朝著婢女使了一個眼色。
婢女立刻端出一個漆盤，裡面擺著端王允肆和胡月影、燕少婉的生辰八字，含笑說，“生辰八字都批過了，兩位小姐跟王爺的生辰八字極合，這也算是天作良緣……”
允肆怔在原地，一時默不作聲。
這時德妃緩緩說到，“王爺就不用再思忖了，這事母妃就幫你定了……順便說一句以前一直沒有跟你說過的話，其實你母親還活著，如果你想見她，就該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麼做。”
“什麼？”
允肆再次看向德妃，眸子裡的震驚，質疑，欣喜一同閃現，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親額娘還活著。
片刻後，他看著德妃那雙滿含著陰險的眸子逐漸冷靜下來，他明白了，德妃不過就是想讓他乖乖就犯，如同小時候那樣，為了讓他聽話，就經常講些關於母親的故事給他聽。
他為了不停地聽下去，一直不停地滿足著德妃的願望。
他變得那麼優秀，鋒芒畢露，皆是因為德妃的意思，同樣，他被德妃指使，在狩獵的時候用箭射傷太子，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那時候他年幼無法辨別真心還是假意，如今，他一切都明白了，可惜已經身在局中。
現在為了制止他反抗，竟然端出消失這麼多年的母親，允肆閉上眼睛，站在原地，雙拳緊握，那一刻心口處沸騰的血液彷彿隨時都要衝破胸膛。
“你母親讓母妃給你帶個話，她說，讓你好好聽母妃的話，以後她也就安心了。”
“我母親在哪裡？她被你關在哪裡？”
允肆抬起頭，眸光如鷹隼一般銳利，下頷緊繃，原本一直隱藏得極好的戾氣此時盡數爆發，德妃看到他如此，似乎十分滿意，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只有乖乖納了側妃，我才能告訴你啊。”
“好，我納側妃……”
允肆莫名想起了凌之謠，想到賑災途中，兩人私下那些心心相映的談話。
莫名的，他覺得有些虧欠於凌之謠，只是現今他已經無從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