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人心涼薄(1 / 1)
“太子抬舉,昨日臣女……”
“當然是儘快用最好的藥醫治!”
藍星玥未說完的話,被門外突然走來的渝妃厲聲打斷。
殿內交談的兩人同時看向門口的方向,眸光不由暗了暗。
她真是會挑時間。
不過也罷。
藍星玥上前行禮道:“給渝妃娘娘請安。”
渝妃並未搭理她,而是徑直從她身邊經過快步走到內殿,在看了一眼床上發著高熱而陷入昏迷的人後,臉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你不是有治療鼠疫的經驗和藥方嗎?為何還不趕緊給本宮的程兒用藥?你難不成是想死嗎?”
渝妃怒瞪著跪在地上的何大夫,臉上露出與她那美豔絕倫的外表下不符的狠戾神情。
何大夫顫顫巍巍道:“娘娘息怒,三皇子身子矜貴,草民斷不敢貿然用藥,故正要請示太子殿下,娘娘您就來了。”
“混賬!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先來請示本宮嗎?”
“這……”何大夫頓了頓,腦袋低垂,面露難色。
面對渝妃的責問,殿內一旁伺候的宮女太監,此時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緊張的氣氛,直到蕭池煜清冽的嗓音幽幽響起。
“渝妃,你若是真擔心自己兒子的命,又豈會把時間花費在途有虛表的裝扮上,而姍姍來遲?”
男子眉目冷然,一雙清冷如霜的眸子冷冷地劃過渝妃裝扮精緻的臉龐。
聞言,渝妃臉色一變,似有惱羞成怒之狀。
“本宮乃一國貴妃,一言一行均是代表著盛國形象,又豈能與一般鄉野村婦相比較。”
渝妃那話擺明就是意有所指。
而她今日恰巧並未施粉黛,若不是因自身相貌條件在那擺著,那就真如渝妃說的那般,是個鄉野村婦了。
很顯然,蕭池煜也聽出來了。
男子眸色微眯,瞳色瞬間冷了下去。
注意到他周身散發出的森森寒氣,藍星玥眉眼跳了跳。
如今還不是與渝妃正面剛的時候,她趕忙走上前。
“渝妃娘娘說得是,您的雍容華貴毋庸置疑,只是三殿下將瘟疫帶進了宮,這鼠疫不光傳染性極強,對人的身體也會造成一定的損傷。”
“人即使痊癒了,也會在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她和太子之間的對話,藍星玥突然跳出來橫插一腳,渝妃正惱怒不能把太子怎麼樣。
欲把怒火發洩到她身上,轉眼卻反應過來藍星玥話裡的重點。
“藍小姐這話何意?”
見原本還有慍惱之意的渝妃在聽到她話後,瞬間轉變的臉色,藍星玥心裡連連嗤笑。
渝妃能以一己之力,在不乏國色佳人的後宮坐上今日這個位份,可不單單有母家背後的勢力幫襯。
心機手段以及容貌,缺一不可。
所謂女為悅己者容。
她最鍾愛的兒子身患重病,卻還有閒暇把自己打扮得跟個花孔雀似的姍姍來遲。
可想而知,她對自己的外在形象看得有多重。
藍星玥唇邊勾了一抹輕淺地笑意,嗓音輕緩。
“對於鼠疫,娘娘有所不知,凡是患了鼠疫身上出現濃瘡的,痊癒後都會留下瘡疤,且瘡面出現位置不定。”
聞言,渝妃臉色頓變,一雙勾人心魄的媚眼下意識的在自己四肢上掃了掃。
見渝妃驚恐的模樣,藍星玥強忍下心底地笑意,繼續補充道:“渝妃娘娘,這瘡口,可不光會出現在身上,甚至有可能會是在腳上和臉上也不一定。”
話落,渝妃倏地撫上自己容貌姣好的臉龐,臉色蒼白一片。
一瞬後,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渝妃厲聲吼了句。
“藍星玥,別以為你父親是丞相本宮就不能治你的罪,你若是再要信口胡謅,危言聳聽,本宮拿你是問。”
知道自己口說無憑,渝妃定然不信,藍星玥微微福身行禮。
垂首道:“娘娘大可不信臣女的話,眼下三皇子身上已經出現濃瘡症狀,娘娘一看便知真假。”
渝妃頓了頓,目光閃動。
不管這藍星玥說的是真是假,她都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渝妃目光掃向一旁伺候的小太監身上,“你,進去看看三皇子身上是否真出現瞭如她說的那般駭人的瘡口。”
被渝妃點到的小太監臉色瞬間煞白,猶豫一瞬後,腳步緩緩往內殿走去。
片刻後,小太監似是看到什麼恐怖的畫面般,臉色惶恐,腳步虛浮,磕磕絆絆的從內殿小跑出來,撲通一下跪到渝妃跟前。
“回,回娘娘,三,三殿下身上確實出現了泛著濃水的瘡口。”
小太監話剛說完,殿內一眾人紛紛發出一陣細微的吸氣聲。
渝妃雙眸猛地一個緊顫,倏地站起身。
臉上的表情猶如一個染色缸一般,驚恐,擔憂,忐忑相互摻雜在一起。
看著渝妃驚恐萬狀的模樣,藍星玥和蕭池煜則是冷眼站在一旁,也不言語。
他們倒要看看,這渝妃在自己和最鍾愛的兒子面前,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
就在殿內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渝妃身上,等著她說話的時候,只見渝妃走到殿門口的位置,目光冷漠地看向內殿伺候的幾人。
“何大夫,本宮將三皇子交到你手裡,若他接下來有個什麼閃失,本宮定誅你九族。”
面對渝妃的驟然施壓,何大夫嚇得渾身一個機靈。
“娘娘,草民惶恐,三皇子的病草民定當竭力,可這用藥……”
“按既定的藥方來即可。”
說完,渝妃邁著細碎,貌似優雅的步子,快步離去。
看著前方被幾名宮女太監簇擁著消失的身影,藍星玥丹唇勾起一抹冷笑。
嘁~
不虧是母子,在面臨生死關頭,即使是血親關係,最後做出的決定都是如此的相像。
在宮裡,最不缺的,便是這人心涼薄之人。
想到這,藍星玥不由得將視線定在一旁的男子身上。
雖然知道他不會這般對自己,可光是想想,心裡便覺得有些悲涼。
他是太子,將來定是要坐上那至高無上,卻又冰冷無比的位置。
而她。
當真能在這禁錮她一生的皇宮中忍受這種淒涼,陪在他身邊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