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此地無銀三百兩（1 / 1）
素紅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微微側開頭去，“秀兒姐姐可別亂說，我能做什麼虛心的事？都是為主子辦事，主子叫做什麼就做什麼，哪裡有什麼見得人見不得人的？”
就在她錯開眼的一瞬間，秀兒用她多年的“手藝”迅速把兩個罈子換了位置。
一切只在一瞬間，等素紅側回頭來的時候，秀兒也理好她的裙襬站起來了。
站起來的同時還假裝問素紅：“你這兩個罈子，要不要我幫你拿？反正我也要去前院了。”
素紅“嗖”的一下就把兩個罈子收進懷裡，沒忘記區分左右，“不用了，秀兒姐姐事務繁多，怎好勞煩你？你快去忙你的吧，我也要交差去了！”
“那好吧。”
兩人就在這路口分開，素紅看著秀兒走了，這才往前院走。
秀兒實則一直跟在她身後，眼看著到了前院也沒出什麼岔子，她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她到的時候前院已經鬧起來了。
葉家的那一桌子杯盤狼藉，邱清水手裡拿著個碗紅眉毛綠眼睛齜牙咧嘴的，兇巴巴的吼道：“丞相是我的殺父仇人，可是我想著上次在沈府桑大小姐救我有恩，今日她的生辰宴我還是不計前嫌的來參加了，誰知道你們這些人根本就沒將我放在眼裡，更沒將我外祖父放在眼裡，你們就是這麼糟踐我，糟踐葉家的！”
“清水。”葉老夫人呵斥道，“不可胡言亂語。”
雖是呵斥，語氣卻不見嚴厲。
“我沒有胡言亂語啊外祖母！”邱清水說著說著便哽咽了，“他們見我是個沒有爹的，都欺負我呢！欺負我就算了，還沒將您和外祖父放在眼裡，明知道為我是您和外祖父的心肝肉，還這樣對我！”
葉老夫人沒有說話，蒼白白髮下一雙眼睛威嚴和慈祥並存，此時斂去了慈祥，盡是威嚴，看起來有幾分震懾人。
畢竟是首輔的嫡夫人，也算是在京中這大浪風沙裡摸爬打滾過來的，沉著臉的樣子不怒自威，叫一般的小輩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秀兒直覺不好，難道是她改的那名單起作用了？誤打誤撞撞到了一個不該換菜的人了？
她悄聲走到李美紅身邊去。
連李美紅都被葉老夫人的氣勢嚇住了，呆愣了半晌，直到秀兒在耳邊輕輕喚了聲“夫人”。
李美紅回過神來，看到她立刻就喜笑顏開的，悄聲問道：“是你做的？”
秀兒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做得好，不枉我疼你，你辦事，我放心！”李美紅高興得嘴角都要壓不住了。
她得意的看著幾乎被人群包圍的甄氏，倒是想看看她要怎麼做。
葉老夫人這位外孫女可不是一般人，聽她所說，她父親是被丞相害死的，她不計前嫌來丞相府純粹是為了還桑洛洛的救命之恩，現在人來了，甄氏明知道她不能吃魚還往她這桌塞了一大盤魚，擺明了就是不想領這個情，還故意埋汰人家。
滿場這麼多人，哪一桌不能吃的東西從來沒有一個放錯過，到這裡偏偏就錯了，而且這背後還有這麼一段解不開的結，這不就是天要亡她甄氏嗎？
要不是人多，李美紅幾乎要仰天長嘯了。
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她看過去，見桑庭耀目光暗含警告的看著她。
李美紅連忙收起笑。
就在這短短的片刻，甄氏已經理好思緒了。
她走到葉老夫人跟前，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聲音波瀾不驚，溫溫柔柔的：“出了這樣的事，無論是什麼原因，妾身都應該先跟老夫人道個歉，跟邱小姐道個歉。”
接著她又道：“妾身早了解過今日來的賓客的喜好，邱小姐不能吃魚這樣重要的事情一定是記錄在冊的，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調查的人沒有調查清楚，二是名單被人改過了，請老夫人和邱小姐給妾身一些時間，待妾身查清楚，定會給老夫人一個交代，也給邱小姐一個交代。”
此時大家才意識到甄氏說話是很有水平的，她一句“邱小姐不能吃魚這樣重要的事情”一下子就把一個小姑娘抬到了她不該在的高度，更是表明了對邱清水的重視。
果然，邱清水一聽這話就高興了，兇狠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看著甄氏問，“你便是今日負責是宴席的夫人，桑洛洛的嫡母？”
甄氏對她露出長輩的慈愛，笑道：“今日讓小姐受了委屈實非我所願，沒有人故意埋汰小姐，還望小姐放寬心彆氣著了自己，改日我將這事查清楚，無論是誰做的，我都會叫他來給小姐一個交代。”
甄氏說話好聽，邱清水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心中舒坦了很多。
她看向自己的外祖母，“外祖母，我覺得這位夫人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葉老夫人淡淡點了點頭。
“不能就這麼算了！”猛然一道尖銳的聲音插進來，眾人循聲看去，竟是往日這傳說中相府端莊得體的當家主母二夫人。
“這事一看就是故意的，這麼多人沒出紕漏，怎麼偏偏到葉家這一桌就出事了？我看分明是有人處心積慮故意給葉家添堵，她瞧不上葉家！”李美紅一看這事就要這麼過去了，急得趕緊站出來，生怕這好不容易到手的機會就要沒了。
她話一出口，全場鴉雀無聲，甄氏側臉看著她，溫柔的眉眼似笑非笑的，什麼都沒說，卻好像極盡諷刺。
李美紅又感覺到那股涼颼颼的目光，不用看她都知道是桑庭耀。
她沒空管他，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這個時候站出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美紅腦子裡“嗡”的一聲響，瞬間一片空白，呆愣愣的。
葉老夫人威嚴的聲音淡淡的，帶著說不出的意味深長，“看來相府真是一潭看不見的水，真就如夫人所說，這盤上來的魚定是費了一番周折的，夫人可要好好查清楚才是啊……尤其是你們相府裡，什麼牛鬼神蛇都有！”
這話就是明晃晃的含沙射影，連桑淇這麼蠢的都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