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因為我們是同類(1 / 1)
兩個人開車到了北城大劇院,顧宗淮取了票,和白黎前後腳進了劇院。
人很多,座無虛席。
“這是今年好評率最高的話劇《茶花姑娘》,你好好看看。”
白黎不屑:“呵,有洛淺安演得好看嗎!”
“小黎怎麼這麼難伺候,你要有本事就把洛淺安叫回來,讓她指導你演技,也不用受我的氣了。”
“你當我不想,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周圍的目光都投注在白黎身上,有些不善,這麼大聲音當劇院是他家開的呢。
白黎吼了一句:“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顧宗淮連忙捂住白黎隔著口罩下的嘴,跟周圍的人道歉:“他腦子有問題,大家不要跟他計較,真是對不起。”
“你看,道歉的小哥哥好帥啊。”
顧宗淮沒戴口罩,俊郎的外表在人群中相當矚目。
大家對長相好的人格外寬容,只是白黎這時候是享受不到了。
白黎隔著口罩一口咬住顧宗淮的手,顧宗淮鬆手:“你是狗嗎!”
“誰叫你說我有病,你才有病,全家都有病。”
顧宗淮輕笑,眼底飄散著幾縷霧氣,輕輕的,很難讓人察覺。
大幕拉開,話劇開始。
兩個人都默契的不說話。
白黎眼皮耷拉著,他一直只看洛淺安演的話劇,對其他人演的沒什麼興趣。
他越來越困,慢慢的,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
顧宗淮瞥了一眼離他越來越近的頭,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把白黎的腦袋掰到自己肩頭。
果然,還是個孩子。
顧宗淮揉了揉白黎的頭髮,眼裡盛了他不知道的溫柔。
話劇演完,人一個接一個離開,整個劇場只剩下顧宗淮和白黎兩個人。
顧宗淮絲毫不急,輕輕閤眼小小休憩一下。
感受到肩膀忽然輕了許多,顧宗淮睜開眼,一雙清澈如湖水一樣的眼睛就那麼直衝衝地闖入人的心底。
“你怎麼不叫醒我。”
“我哪裡敢啊,太子爺,叫醒你,你不對我破口大罵。”
白黎摸了摸左耳上的鑽石耳釘,細細看耳垂還有些粉嫩。他不言不語,默默起身離開。
顧宗淮摸不著頭腦,還以為他又要罵人了。
白黎咬著下嘴唇,皮都快咬破了。
他居然靠在一個男人的肩上睡著了,這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
是他太累了,太累了才睡著的。
“喂,太子爺,今天還沒結束呢。”
“怎麼還沒結束,不是已經看完話劇了嗎。”
“你確定你是看完的?”
白黎撅了噘嘴,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
“走吧,帶你去上華電的表演課。”
“為什麼要上課,我不去。”
“你拒絕這麼快做什麼,你該不會是害怕上課吧。”
白黎眼珠子轉了轉,立馬開跑,卻被顧宗淮抓住了衣服,反彈回來。
“看來,你真害怕上課啊,為什麼?”
“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我就是不願意上,成績差不行啊。”
“你得了吧,你雖然好吃懶做又愛玩樂,但是你的基因還是很強大的,腦子聰明,在學校的成績還是不錯的。”
“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白黎,你怎麼老是忘記你的職業呢,也忘記我的職業。更何況,你那些粉絲恨不得把你這點歷史讓每個人都知道。”
白黎笑眯眯,眼裡寒光乍現。
“你到底為什麼討厭上課。”
“要你管。”
“我現在是替洛淺安管教你。”
“別跟我提她,你沒資格代表她,你別想仗著洛淺安經紀人的身份壓我。”
顧宗淮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意:“那你說,我做的一切是為什麼,我辛辛苦苦奔上忙下。白黎,我原以為你是因為自身的遭遇,所以看起來涼薄些,沒想到,你是真的涼薄。”
顧宗淮冷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其實,他也想問自己,為什麼無怨無悔地幫助白黎,可能是因為他是洛淺安的弟弟,只是,這個理由怎麼顯得有那麼些無力感。
一雙手溫熱地握住了顧宗淮的手腕,接觸的地方像一團火在燒。
“我不是沒有心的人,我只是,只是嘴巴厲害了點。”白黎越說越小聲,到最後頭都快埋到衣領裡了。
能讓白黎低頭的人,除了洛淺安,顧宗淮當屬第一。
白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覺得在顧宗淮離開的時候他不想顧宗淮走而已。顧宗淮知道他的秘密,他也知道顧宗淮的秘密,那些他們不能宣告於人的秘密,尤其是對洛淺安。
他們兩個彷彿有種天生的默契,他們都是孤獨的人啊。看起來身邊從不缺人,實際上心很冷很冷。
其實,他和顧宗淮有那麼些相似。
“那告訴我你為什麼討厭上課吧。”
白黎攥緊牛仔褲的褲縫,揉成一團,他的手在發抖,不停地抖。
他忽然笑了,眼睛不再看顧宗淮,他說:“你走吧。”
顧宗淮覺得白黎還有秘密,誰都不知道的秘密,只能他獨自舔著傷口的秘密。
“我不走了,白黎,我們做朋友吧。”
白黎疑惑:“朋友?”
“不是你的那些酒肉朋友,是能全心相信彼此信任的朋友。”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我?”
“因為我們是同類。”
白黎驀然抬頭,眼裡含著光,瞳孔驟縮,滿眼的不可思議。
“我們都擅長偽裝,我們都有一段不能向別人言說的記憶,我們表面與常人無異,其實上心是不同的。我們冷血,薄情,又孤獨。”
白黎覺得自己的心從沒有那麼鮮活地跳過,那麼強烈那麼鮮明。
顧宗淮,是第一個看穿他的偽裝的人,是第一個不畏懼他權勢的人,是第一個讓他同情的人,也是第一個和他如此相像之人。
“好。”
白黎答應了。
顧宗淮知道,雖然白黎口頭答應了,但是他的心還是封閉的,需要一點點開啟。
顧宗淮沒有提去華電上課的事了,因為他看得出白黎從心底裡排斥,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
顧宗淮納悶,他拼盡全力去幫白黎,這太不符合他的性子,他一向是個以利益至上的人。當初願意當洛淺安的經紀人,也是因為她身上的價值,可是當著當著他似乎完全忘記了這些。洛淺安和白黎這對姐弟,當真是他顧宗淮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