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中秋（1 / 1）
日子很快就到了中秋，不過季宅倒是冷冷清清的。季清歡在國內認識的人也沒有多少個，加之季老爺近些年來都不對外迎客，所以一天下來家裡都沒什麼人走動。
除了一個人……
季清歡今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洗漱完穿著睡衣拖鞋就打著哈欠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口，季老爺子爽朗的笑聲就傳了過來。她正想開口調侃，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季老先生謬讚了。”
季清歡猛地抬眼望去，看到沙發露出的半截身影，瞬間愣了。
！！！
他怎麼在這！
季老爺子看了過來，朝她招了下手：“清歡，站在那做什麼，有客人來了，快來打個招呼。”
“是……”季清歡低頭挪著步子走了過去，抿著小嘴朝男人道：“賀總早……”
胭粉未施的小臉帶著些許稚氣，氣色也比前段時間好了很多。
自她那次進醫院洗胃出院後，賀少宸就開始安排營養師給她調養身子。一段時間下來，效果倒也不錯，連季老爺子都說她臉色好了。
賀少宸靜靜看著她，唇角彎了彎：“怎麼兩天沒見就這麼生分了？”
“……”
季清歡乾笑了兩聲，默默坐到了他對面。
一旁的季老爺子看著他們的互動，眼睛閃過一抹暗光，琢磨試探道：“少宸，清歡在盛遠沒給你添亂吧？”
賀少宸緩緩從季清歡身上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季老爺子，輕言淺笑道：“清歡很好，各方面都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我很歡喜，倒是我自愧不如了。還得多謝季老先生這麼多年的辛苦教導。”
賀少宸說的話似乎有些牛頭不對馬嘴，但實則夾雜著別的意思，季老爺子這塊老薑聽懂了。
那意思無非就是：您家的寶貝孫女很優秀，我各方面都很滿意，感謝您老人家辛苦將她教導得如此優秀，以後就交給我吧！
賀少宸的確也是這個意思。
本就對感情一根筋的季清歡當然沒聽懂，還在一旁暗自為自家老闆鼓掌：這牛吹的都快比上她了，孺子可教也！
“我的寶貝孫女自然優秀。”季老爺子輕哼了一聲，不想再跟他周旋下去，於是下起了逐客令，沉聲道：“時候不早了，寒舍小，少宸不嫌棄，不如就留在這用飯吧！”
季老爺子本想來招以退為進，不料賀少宸卻不讓他如願，笑著厚臉皮應下：“那少宸就繼續叨嘮季老先生了。”
於是人光明正大留在了季宅吃午飯，到了下午又找了個藉口，說仰慕季老爺子的棋藝許久，想跟季老爺子切磋切磋。這不，又逗留了一下午。
在季老爺子看來，他就是惦記著自家寶貝孫女，想懶著不走！
他明面不好發作，只在心裡默默記下仇。等著哪一天有機會，定會教訓這小子一頓。
正午時分，屋外庭院格外炎熱，棋局便設在了季宅二樓的書房進行。路過季清歡的房間時，其中似乎散發出一陣陣撩人的清香，賀少宸的注意力不禁被吸引了過去，多打量了兩秒。
女孩的閨房帶著獨特的吸引力，讓人很舒服。尤其是那張床，粉色的紗幔輕垂，營造出朦朧的氣氛，賀少宸腦海中不自覺想象起女孩躺在上面熟睡的畫面，喉結忽地一緊。
他不動聲色收回了這個不合時宜出現的想法，繼續跟著季老爺子往前走。
兩人很快來到了書房，偌大的書房掛滿了文人筆墨的字畫，但這顯然不是季老爺子的風格。季老爺子愛動刀舞槍的，跟這些東西壓根就不沾邊。這些字畫無非都是祖上有功，被歷朝天子賞賜下來的。
兩人下了沒幾顆棋子，季清歡也換了一身衣服過來了：“爺爺，我來給你們泡茶。”
季老爺子眉頭微皺，點了點頭，沒說話。
季清歡坐到了四方棋桌的一邊，開始認真泡沏茶。
女孩的手白皙又修長，每一掂每一勺都帶著別樣的風情。蒸汽很快攜帶著茶香四溢開來，雲煙頓時寥寥，女孩在其中似若仙子，濃翹的睫毛下似涵蓋了萬分溫柔。
賀少宸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棋局上，他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起愛意的漣漪，歷經的滄桑與塵埃似乎在這一刻被洗滌乾淨，心中彷彿被一股純淨的力量填滿了一般。
季清歡緩緩斟下兩杯茶，各一杯放到了兩人面前，修長的五指併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賀少宸接過抿了一口，抬眸低低一笑：“很不錯。”
季清歡揚起了下巴，拍上了季老爺子的馬屁：“那可不！我爺爺教我的！”
季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冷不熱道：“少宸見笑了。”
……
兩人的切磋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勝負早已定下，毫無意外是季老爺子勝。
賀少宸離開後，夜幕很快降臨，季宅再次迎來飯點。
今天餐桌上的飯菜尤為豐盛，傭人早早就把菜布好，爺孫倆一起坐在飯桌上等著人。
半個小時左右，院外終於傳來了動靜。
沒多久，就有一個面色莊嚴、穿著綠色軍服的男人從大門走了進來。
季清歡率先站起了身，垂眸喊了聲：“爸。”
季衡表情也是淡淡的，望著那已長大成人的閨女，只一瞬便將眼底那抹柔情收起，聲音冷冰冰“嗯”了聲。
季老爺子頓時不滿，語氣也不覺有些加重：“過來吃飯。”
季衡默了兩秒，轉身上樓，頭也不回道：“我不餓。”
季清歡期待的心緩緩沉下，指甲狠狠掐進了自己的手掌心。
“這臭小子！”
季老爺子手掌怒拍了一下飯桌，桌上的碗筷微微顫了起來。
好一會了，季清歡一直放在桌下的手才緩緩鬆開，她不動聲色斂起情緒，伸手拾起筷子給季老爺子夾了一塊肉。
“爺爺你彆氣，這菜可好吃了！”
女孩聲音又甜又糯，季老爺子的怒火瞬息熄了大半。
“還是我們小清歡好，來，我們爺孫吃。”
一大桌子的美味佳餚，季清歡卻吃得索然無味。
飯畢回到房間，她也沒開燈，憑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慢慢走到了床邊，毫無預兆地跌躺在床上。
屋外的圓月高掛著，她的心卻有一塊空缺著。
四下寂靜，只有女孩像貓叫一般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