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季衡的電話（1 / 1）
週四。
晚上六點，正值下班高峰期，京城中心各路上都堵滿了大大小小的車。道路華燈林立，兩旁屹立著光禿禿的樹木，放眼望去，幾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過由於臨近聖誕，道路內側的商場店鋪都懸掛、張貼起充滿聖誕氣氛的裝飾品，倒是為這片白色大地增添了一抹溫馨。
黑色邁巴赫緩緩行駛在道路上，賀少宸驅車，季清歡坐在副駕駛上，表情一直興致缺缺的。
賀少宸轉頭看了她一眼，柔聲說：“先吃點東西，別餓著了。”
跟她在一起後，他便養成了在車裡備著零食、女生用品、拖鞋的習慣。季清歡還在車裡擺放了好些醜萌醜萌的玩偶跟裝飾物，這車儼然成了她的第二個移動居室。
季清歡搖搖頭，悶悶說：“我還不餓。”
“我等會會留在樓下餐廳等你，過程中如果你不想聊，隨時下來，我帶你回家。”賀少宸安慰說。
“好。”季清歡輕輕點了下頭。
一天前。
中午一點，賀少宸剛與季清歡在辦公室吃完飯，在看她玩遊戲，一通顯示京城本地的陌生號碼忽然打了進來。
他傾身抓起桌上的手機，手指輕輕滑過了接聽鍵，把手機覆在耳邊：“喂，你好。”
“少宸你好，我是季衡，清歡的父親。”季衡做著自我介紹。
“伯父好。”賀少宸一愣，身子緩緩靠回沙發上，垂眸望向身旁的人。
原本在玩遊戲的季清歡身體一僵，她一分神，手機即刻一道發出肅正的女聲，“OVER”。
遊戲畫面也變成了灰色。
“我聽老頭子講…你是想過來提親？”季衡驀然覺得不知該怎麼問好。
“是的伯父，這周您方便嗎？”賀少宸倒是淡定，伸出一手把身旁的小人兒撈進懷裡，抱到了他大腿上坐著。
季清歡軟綿綿趴在他懷裡，豎起耳朵聽著電話裡傳出的聲音。
“嗯，週五如何？”季衡又問。
“可以的。”
“那好……”電話另一頭的季衡默了兩秒，猶豫問：“清歡在你身邊嗎？”
賀少宸沒立即回答，下意識低頭望著懷裡的人，在詢問她的意見。
季清歡察覺到視線，抬起頭，巴巴望了他兩秒，搖搖頭，垂下眸。
“她不在。”賀少宸跟著應，環著她的腰的手微微往上移，輕輕拍著，似在安撫一般。
電話另一邊的季衡鬆了一口氣，也沒什麼顧忌開口了：“是這樣的，我想週四那天就回來，先跟清歡單獨見一面……不過…我怕她不願見我……”
季清歡呼吸一滯，搭在賀少宸肩上的雙手不由收緊成拳。
她不知他想做什麼，她就是沒由來的害怕……
賀少宸頭微微往後仰，與她對視，小姑娘臉色並不好。他傾身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用口型示意道：沒事的。
季清歡沒說話，整個人跟蔫了一樣，趴在了他肩膀上。
原來這才是他未來老丈人親自給他打電話的目的。賀少宸淡淡“嗯”了一聲，沒說其它的話。他在裝傻，他怎麼會不知道季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其實他內心的確是想季衡跟小姑娘單獨見一面、說說話，但他的小姑娘不願意，那他就不會強求、甚至還可以幫她推辭。一切按著她的喜好來。
季衡顯然沒想到人居然會是這般反應，但他很快就領會過來了。像賀少宸這般聰明的人，怎會不懂他的意思，只是人為了他的閨女連他這個老丈人都避忌……
他心裡無奈，但語氣還是平靜說：“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個忙……看能不能約清歡出來，與我見一面。”
“賀少宸默了一秒，緩緩說：“我稍後會跟她說下，她是否去，我會遵循她的意願。”
季衡：“好，麻煩你了。”
人肯去說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賀少宸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把懷裡的人抱緊了些。他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溫聲問：“都聽到了？”
“嗯……”懷裡的人情緒並不高。
賀少宸抬手撫上她的背，輕聲說：“不想去不用勉強自己，我幫你推掉就好。”
季清歡沉默了，他也不急，耐心等待她的回答，過了好一會，她搖搖頭，悶聲說：“其實我不是不想去，相反，我挺想他的。”
“我太多年沒跟他好好說過話了，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跟他相處，而且……”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恨我。我每次看到他，我的負罪感就會生出……”
“上次我去你家的時候，你爸爸單獨找我聊了一會，還記得嗎？”賀少宸問。
季清歡點點頭：“記得的。”
賀少宸薄唇輕啟，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滿滿的治癒感：“伯父跟我聊的，都是關於你的事，其實他很關心你。”
季清歡一怔，有些不可置信，但她並不相信他會騙她。
他又道：“你是他曾經最為疼愛的女兒，他怎會捨得記恨、怪責你……”
“或許，你可以藉著這次機會，認真看看伯父到底是不是真如你想的那般…記恨你。”
“阿歡，用心去感受。有時候，我們的眼睛，是會騙人的。”
“給自己一次機會，也給伯父一個機會。”
……
半個小時後，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到了一家高檔中餐廳大門前。賀少宸下車，牽上季清歡的手，邁步走進。
兩人來到二樓的一個包間，駐足在了門前。季清歡心繃得很緊，連呼吸、動作都有些僵硬。
“沒事的，他是你的父親，再如何也不會做出什麼傷害你的事。”賀少宸頓了下，又道：“倘若他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我們就不聽，好不好？”
“好。”季清歡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貼上門把手，轉頭望著他：“那我進去了……”
“去吧！”賀少宸輕笑，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季清歡按下門把手，往前走了一步，輕輕推開門，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
賀少宸嘴角彎彎，給了她一個鼓舞的眼神，“去吧，我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