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因為恨,也因為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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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你何必要跟沈愛卿比?”君瀾頓了頓,繼續道:“朕想不明白,你們兩人有可比性嗎?”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一個是前朝的無權臣子,這個對比確實有點滑稽。

太后聽後,感覺到君瀾的微微怒意,立刻收了些氣勢,臉上浮出笑容,然後抬起纖纖玉指,就要將手覆蓋上君瀾搭在桌上的手,打算說些安慰的話,緩解下氣氛。

但是太后的手一放下,君瀾就收了回來,太后的手撲了個空。

崔太后臉色實在難堪,可是她又沒有辦法發洩出來,於是開始梨花帶雨的掉眼淚。

“當初要不是本宮將你從冷宮帶出來,寄養在本宮的宮裡面,你哪裡能有今日呢?”崔太后的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她低著頭,用手絹輕輕擦拭著淚水,腦海裡卻浮現起了七年前,她第一次在冷宮看到君瀾的畫面。

當年她為了表現自己皇后的開明大度,在陽春三月好時節的時候帶了很多吃食去往冷宮。

當宮門被兩個嬤嬤推開,在那個有些破亂荒蕪的冷宮之中,一樹梨花開得特別的盛,花瓣如雪般飄落而下。

而樹下,剛滿十四歲的君瀾挺身跪在樹下,他的眉眼剛剛脫離稚嫩,染上的是少年的風骨,整個人比那頭頂一樹的梨花都要漂亮。

君瀾那輪廓和眉眼極為俊美,看得當時的崔皇后都愣住了,心口直跳,要不是少年那句:

“我的母妃病重,請救救我的母妃!”將崔皇后拉回了現實。

“陳年往事,何必再提。”

君瀾淡淡而道,眼神銳利的看著崔太后,再問一句:“太后,朕再問你一句,沈熠你放不放?”

崔太后心中又悲又怒,猛的站起來,道:“陛下,本宮累了,需要休息了。”

說完,強忍著憤怒,手緊緊的捏住手帕,轉身離開了。

君瀾眼神幽冷的看著崔太后離去的身影,就算崔太后沒有摸到他的手,他仍然讓齊公公拿出帕子幫他擦拭。

他非常不喜這種感覺。

“齊公公,派人將皇宮翻個底朝天,朕也要將沈熠找出來!”

就在君瀾剛到坤寧殿的時候,在暗室裡面的沈熠還很是淡定的逗著老鼠,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不過她強大的心理素質讓她絲毫不覺得緊張,來人才正常,不來人才不正常。

厚重的石門被推開,一抹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崔寒塵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站在了沈熠面前。

只是面對這番窘境,沈熠也絲毫不亂,用腳逗著小老鼠,貌似心情不錯。

“沈熠,你可知道惹怒太后的後果?”崔寒塵出聲問道,聲音如冰擊敲玉,在這安靜的暗室內響起。

“被卑鄙小人用暗器重傷,然後關在這裡唄。還能有什麼後果?”沈熠嘲諷而道,將卑鄙小人這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崔寒塵冷色冷寒,死死的盯著沈熠。

在他的印象中,上一世的沈熠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總是光芒萬丈的。

總是有大批的人簇擁著,有著絕對的王者的霸氣的。

但是這一世,很多東西不一樣。

這還是崔寒塵第一次見到如此狼狽不堪的沈熠。

她的髮絲有些許的散亂,貼在飽滿的額頭之上,手臂被鐵鏈死死捆住,從那垂落的姿勢來看,此時此刻她是全身無力,任人宰割的。

這一刻,崔寒塵完全可以殺了沈熠。

真的,這是他報仇的絕佳機會。

就算陛下君瀾問罪下來,他也有太后撐腰。

那一刻,上一世所有的恨湧上了崔寒塵的心口,他的王朝的滅亡,他父親的死,他母親的殉情,都讓他的眼睛發紅,手裡提著的籃子的手柄差點就被他捏斷。

沈熠盯著步步走進的崔寒塵,也感覺到了他的殺意,臉色深沉。

她無路可躲。

“沈熠,你也有今天。你的落魄這麼快就來了。”崔寒塵走到沈熠的面前,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的手指用勁很重,已經將指甲陷進肉裡面,絲絲血跡滑落在沈熠的下巴,然後順流到她纖長的脖子處。

那一絲血跡又蔓延進鎖骨之處,直到被領口遮擋不見蹤影。

可是這一個畫面卻極具震撼力,讓崔寒塵莫名的顫抖。

“崔寒塵,你大仇將報,你顫抖什麼?這麼慫嗎?”沈熠被崔寒塵頂著下巴,眼裡卻是無懼與嘲諷。

崔寒塵眼裡恨意洶湧,他看著沈熠這一張臉,這一張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在他的夢裡面來來回回的容顏。

有時候在崔寒塵的夢裡,沈熠是手持沾滿鮮血鐮刀的惡魔,一刀刀的向他砍來;有時候是提著裙襬在花園裡面奔跑的女子,那滿頭的秀髮隨著她的跑動而飄蕩起來。

在夢裡面,崔寒塵很混亂,很瘋狂。

現在的他也瘋狂了起來,他突然冷笑一聲,然後逼迫沈熠再昂起下巴。

他一低頭,就用力的吻了上去。

崔寒塵的吻是霸道而粗魯,是充滿了仇恨卻又有很複雜的情緒的,是混合著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壓抑的氣息的。

沈熠拼命掙扎,用力扭頭,終於掙脫開崔寒塵的吻,她怒聲道:“崔寒塵,要殺要剮,快動手!別搞這些讓我噁心的事!”

崔寒塵的唇上也有鮮血,他俊美的臉上是一種極致的痛意。

“噁心?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上一世,你明知道我那麼厭惡你,你卻仍然不停的調笑和羞辱我,這一世,我讓你嚐嚐這種痛苦!”

“你這是在折磨你自己,崔寒塵。”沈熠鎮定的看著崔寒塵。

“崔寒塵,上一世我沒有殺你的父親,我對他招安,給了他極大的優待,封他為異姓王,可是他不接受,選擇與國同亡。不得不說,我也佩服你父親的風骨,但是人生,有時候要學會妥協。”

“這一世,你有好的家世,有好的背景,沒有亡國之恨,沒有世家情仇,你有大好的未來,你為何還要被困在上一世的仇恨裡面呢?”

“你為何不敢面對這一世的你,而讓自己困在上一世呢?”

暗室裡面鴉雀無聲,只有水滴石穿的聲響。

崔寒塵看著沈熠良久,他突然笑了。

“上一世,很多人跟我說,你很懂得說服人心,你總有能夠讓人信服的力量,但是在我這裡,我覺得這叫蠱惑人心。”崔寒塵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他無力的放開了捏住沈熠的下巴,然後從食盒裡面拿出一個藥瓶,拔開藥塞,將清涼的液體灌入沈熠的嘴裡。

這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他來這裡,其實也並不打算殺沈熠。

很矛盾,很複雜,很為難,也很難堪。

“這是解藥,很快你就能夠恢復功力。”崔寒塵將藥瓶仔細收好,有些踉蹌的轉身。

“太后馬上就會過來殺你,你好自為之吧。”崔寒塵緩緩推開石門,背影修長,卻覺得很是疲憊。

“為什麼突然又給我解藥?”沈熠已經感覺到渾身內力在迴流,所以崔寒塵給她的解藥不假。

“因為恨,也因為……”崔寒塵沒有說出口,他將石門重重的拉上,隔絕了他和沈熠,兩方天地。

在石門的外面,崔寒塵靠在牆上,嘴裡喃喃自語道:

“也因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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