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羅之閣(十六)(1 / 1)
船艙之中,一張千夢之洲的地形圖,一張天羅島以及周邊水域地形圖被橫鋪在長案之上,旁邊有個簡易的沙盤,旁邊擺著整個天羅島所有船隻以及人員資訊的冊子。
沈熠一隻手叉著腰,另外一隻手拿著一根長棍,用長棍推著船隻,在沙盤上演排陣型。
這是沈熠在推算陣型時候的習慣動作,她需要全神貫注。
此時周圍的人說什麼,幹什麼,她都不會在意,她總是能夠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其他人圍在長案岸邊,根本看不懂沈熠在做什麼。
君瀾則悠閒的坐在旁邊,持著一本閒書,悠閒自得的持書而看。
偶爾,他抬眸看一眼沈熠,見她低著頭,鬢邊碎髮垂落而下,雖然看著身材纖細,但是總會讓君瀾覺得是心安,甚至會讓君瀾覺得她在發光。
很快,沈熠就已經推演完畢,然後一道道的命令從她口中發出,有序且密集。
得令的船隻和人員有時候並不知道沈熠這是要幹什麼,比如要他們將船隻全部排成一隻飛鳥陣型,分為大翼、中翼、小翼,突貓等陣型。
但是當他們嚴格按照沈熠的排陣駛離岸邊的時候,發現他們的船隻將那四隻巨船包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非常巧妙,距離又很合理的一個陣型。
按照沈熠的戰術,天羅閣必須進攻,才有勝算。
進攻的目的不是要將對方所有船隻毀滅,只需要擊潰四艘巨船中的兩隻,以此起到了威懾和表明天羅閣這邊有能力與之對抗,就能夠讓對方鎩羽而歸。
一開始,天羅閣的兄弟們真是半信半疑,但是礙於沈熠手持天羅令,只能服從,但是隨著戰局的推進,他們發現,眼前這個清瘦的女子,在指揮作戰方面簡直太厲害了。
很多人都在驚歎,感覺沈熠就像一個縱橫沙場很多年的老將軍,在下軍令,排兵佈陣方便都非常老練,絕非是紙上談兵就能學來的。
“大翼處的十組船,推進東南方向,用拍竿,舷巨石和桐油,齊攻第一艘巨船的風帆船桅,小翼十五艘負責防守,一旦有其它小船接近,立刻驅趕。”沈熠丟了一面紅色旗幟給傳令員,然後轉身,用遠目鏡看向遠方。
一旦進入戰局,沈熠就會排除一切干擾,非常沉溺於其中。且她的話銳減,只會說必要命令。
而君瀾似乎在察覺到了這一點,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在旁邊坐著,看書,吹風,偶爾站起來用遠目鏡看看遠方,那悠閒的感覺就像是站在風景秀麗的山水面前,在欣賞好山好水。
一直在旁邊候著的劉副閣主看看沈熠,又看看君瀾,被沈熠高超的指揮戰場的技術蟄伏,也感嘆他們閣主這吃軟飯的功力深厚。
這麼大的場面,就在前方數百米處那可是戰火連篇,貌似對方一艘船已經轟出了火炮,硝煙瀰漫,衝擊過來的水浪都將他們靠在岸邊的指揮船都晃動了。
但是他們閣主那氣定神閒的樣子,實在讓揪著一顆心的老劉更是揪心了。
“咳咳,閣主,閣主,你不下點命令,給天羅閣兄弟們做做樣子嗎?”副閣主老劉彎著腰,對坐在小茶桌邊的君瀾小聲說道。
他們這艘指揮船上,一波一波的傳令員前來,一開始都朝著他們閣主前來,以為會是閣主發號施令,但是卻是得到的沈熠的命令,都會覺得有點突兀。
不過來了幾次之後,大夥也就習慣了。
但是副閣主覺得,咱們閣主怎麼樣也要做個樣子,給兄弟們長長臉才行啊。
好歹是個閣主,要各方面能力都很強才行,實在不行,過去重複下這位姑娘的命令,裝個樣子也行啊。
然後他就趕緊讓畫師畫下來,以此大肆宣傳他們閣主的英明神武啊!
君瀾一聽,點了點頭,表示對副閣主的提議很是贊同,於是站了起來,朝船中間的沙盤走了過去。
副閣主老劉很是激動,激動得甚至開始搓手手。
他以為君瀾是要過去,結合地形圖,下達一個非常關鍵的命令,或者給出一個非常好的提議,這樣以顯示他們閣主的英明。
再看船頭已經候著四名傳令員,走了進來,等候命令了。
誰知道,君瀾走近沈熠,親自給她斟了一杯茶,道:
“渴了,喝口茶唄。”
……
……
老劉差點一個踉蹌。
他們閣主不僅吃軟飯,吃得還心安理得,都把自己當做端茶倒水的了。
這君瀾倘若要是他的兒子,肯定會指著他額頭罵真沒出息。
但是沒出息這話還真的不能放在他們閣主身上,哪個沒出息的能夠在千夢之洲建立這般龐大的勢力,能夠對抗勢力龐大的林家?
倘若這一戰贏了,那天羅閣在千夢之洲的勢力定然會更上一層,紮下了深根,實力穩固,成為第一大勢力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沈熠看都沒看君瀾,一隻手接過茶杯,仰頭就喝下了那杯茶,然後用袖子一抹嘴,就走出了船艙,跟外面候著的傳令員道:
“派一艘船,接我過去,到大翼頭船。”
君瀾一聽,面具下的眉頭蹙起,這回他不再悠然自得,而是闊步也走到了船頭,扯住了沈熠的袖子,問道:
“你要深入前方?”
“自然。接下來才是關鍵,我必須到大翼頭船處去指揮,才能看清楚時局,以及以最快速度發號施令以及執行命令。”
現階段,速度是他們致勝的關鍵了。
“不行,那太危險了。”君瀾緊緊拉住了沈熠,不讓她前行。
倘若沈熠在後方,在指揮船上發號施令,在他旁邊發號施令那君瀾都允許,但是倘若要沈熠上到前方,那君瀾就是不允。
現在的沈熠不是之前的沈熠。
“閣主,放手。倘若現在不讓我去前線,你知道是什麼感覺嗎?”沈熠轉身,問道。
君瀾搖頭。
“那種感覺就像跟心愛之人在極盡纏綿,到達箭在鉉上的時刻,卻有人闖入,或者突然床塌了,而戛然而止。”沈熠一把甩開了君瀾的拉扯,繼續補了一句:
“我會被憋死。”
“噗嗤”一聲,站在君瀾身後的劉副閣主和齊公公同時笑出了聲,兩人發現對方在笑,互看一眼,趕緊又收斂了神色,立刻站直。
沈熠這真是話糙理不糙啊,她沉浸於這場戰鬥,全情投入,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有人攔著她,不讓她繼續,那真是會將她給憋死。
這對她來說,又是一種酷刑。
君瀾啞然,看著沈熠,這種憋著的感覺,他很清楚,也體會過很多次,他知道這種感覺。
沈熠說完,毅然轉身,就要跳到接駁船上,然後又被君瀾拉住了袖子。
就在沈熠開始沒有耐心,管你是閣主還是玉皇大帝,在這種時候還攔她的人,她反手就會一個巴掌。
但是這次,君瀾沒有攔她,而是將她按在了原地,柔聲說道:
“閉上眼睛。”
沈熠為了趕緊趕往前線,只能閉上眼睛,然後就感覺到了一雙手將她的眼眸給覆蓋上,接著,左邊臉頰就被覆蓋上了一個吻。
那一刻,沈熠的心尖一顫,莫名想到了數月之前,君瀾要她去帶領一萬暗軍來救援之前,離宮那一次的一個吻。
也是那麼輕,那麼柔,帶著一份心跳漏半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