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徒弟是裝的(2)(1 / 1)
呼,還好,不尖嘴猴腮,也不猥瑣可怕,是她想象中的道貌岸然林笙芝形象。
安寧做好全部的心理建設後,決定悄悄去思過崖看看狀況。
思過崖離她的無憂閣不遠,安寧慢慢徒步過去,一路上遇到不少門下弟子。
見到她,都乖乖叫師尊,可是安寧知道,路過的好幾個人,他們面對自己是恭敬乖巧的態度,面對封璽,卻是另一幅尖酸刻薄的模樣。
人心叵測,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安寧邊走邊暗暗搖頭。
……
思過崖雖然稱作崖,但其實並不是尋常那種懸崖峭壁。
它在地下,是一座火山形狀的禁閉室,四周封閉,全是石頭,只有從頂上才可以進出。
一般被關思過崖的人,都是被人從頂上面扔下去,然後設定陣法。
陣法限制,是現下的封璽絕對突破不了的屏障。
所以他餓也好,渴也罷,統統都只能忍著,忍到十天後被放出來才行。
安寧慢慢走近那洞口,毫無顧及探身往下看。
她可以看見思過崖裡的人,被關在底下的人卻看不見她——這也是陣法的一個作用。
聲音也是能聽見的。
安寧聽到了哭聲。
脆弱難過,格外清晰,林笙芝耳力極佳,若是想聽,便是千里之外飛鳥振翅她也可以辨得一清二楚。
只是現在這低低的抽泣聲,卻讓她不確定了。
是誰?
封璽麼?
安寧聽著從崖底傳來的微弱的委屈哭聲,愣怔了幾息。
終於忍不住捏了個手訣,察探底下的情況。
這一看,安寧更是錯愕。裡面,怎麼有那麼多石頭?
電光火石間,安寧忽然想到方才從相反方向和她擦肩而過、嘻嘻哈哈似得逞的幾人,心裡閃過一個猜想。
驗證般,她捏了個小石子,朝底下空曠處丟去。
果然……哭聲戛然而止,只聽細碎的落地聲。
又是捉弄——那些大石頭是那幾人扔下去的。
安寧抿唇,眉心間染上一抹慍怒。
他現在也不過是個七歲的孩子!何必逼到這種份上!
安寧衝動,剛想徑直下去察看他是否有被砸傷,卻又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傷害過他的幫兇。
嘴唇動了動,踏出的腳又收了回來。
安寧微一思量,從袖中取出一面小銅鏡,照了照,擺出一臉冷漠嚴肅,藏起眉心間的憂慮難受,才將銅鏡塞回去,而後縱身躍下去。
穩穩落在堅硬的地面上,安寧的目光在思過崖裡來回尋找封璽,終於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看見了蜷成一團的黑髮小人兒。
封璽……
見他緩緩從膝蓋上抬頭,察覺到自己後更是渾身縮了一縮,顯得愈發瘦弱單薄,紅紅眼眶裡滿是戒備、畏懼還有幾分隱隱的憎恨,安寧這才恍然回神,並且發現他沒有胎記的另一邊臉頰上,居然還有一道觸目驚心、尚在淌血的鞭痕。
袖中的手不忍動了動,她真想現在直接走過去,替他止血塗藥,免他受怕擔驚。
可是不行,不自然。
況且林笙芝和封璽積怨已深,不是說好就能好的。
安寧心情複雜,峙立原地片刻,才強作硬著口氣冷道:“你知我蒼翠峰最忌諱什麼?”
雖不是什麼好語氣,卻也不是意想中的譏諷叱罵,封璽血跡斑駁的小臉上浮現怔意。
“你既為我門下弟子,便給我記死了,我林笙芝最容不得的,就是偷雞摸狗之輩!”
偷雞摸狗之輩。呵。門下弟子?
封璽起初愣愣,而後回神,嘴角嘲諷。
自打入門,這人何曾將他當過門下弟子,把他當條狗使喚踢打,都算是抬舉他封璽了吧?
他破掉的嘴角血跡已經乾涸,勾起不屑的弧度,安寧見狀,心下微緊,繼續嚴厲道:“說!那玉鐲在哪?!究竟是不是你……拿的?!”
封璽聽到他那一停頓,不由動容,暗自冷哼,怎麼,原本想說偷的是麼?臨時改口,又算什麼?
“既然問在哪?又何必問是不是我做的?”可笑。
安寧一噎,強裝出臉色更冷的模樣道:“……那,我現在只問你,是不是你做的?”
封璽撇嘴,七分抗拒三分厭惡,但還是因他這一改口態度稍軟了點,抗拒的眸光漸冷,許久才冷漠道:“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左右你不過只是要個由頭來整治我罷了!何必裝一副道貌岸然?”
嘴硬中隱藏著一絲委屈的語氣,安寧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真的是年少時的封璽,是他還未徹底對人世絕望透頂時的稚嫩模樣。
但這毫不迂迴的對抗,也難怪原主林笙芝會越發打壓、欺碾他。
直到現在,安寧才越發覺出真實。
她神色複雜望著他,一字一頓道:“我整治你?”
白日裡,那一張張看好戲、嬉笑的臉還歷歷在目。
是了,這個她的確說不過去。
於是安寧不等他回答,道:“那好!現在我就給你個機會,你若說是,我信!你若說不不是,我也信!告訴我,到底是你拿的——還是不是?”
聞言,封璽眸光既戒備又迷茫,嘴硬道:“有什麼用,難道我說不是你就會放了我麼?”
“對。”安寧肯定的眸光直直望著他。
封璽慢慢眨了眨眼睛,似是不確定他所說是真是假,但仍鼓起一絲希望呢喃道:“不是。”
安寧頓時撥出一口氣,周身放鬆下來:“……好。”
“我姑且信你一回。”
她從袖中取出一精緻小瓷瓶,想了想,還是用法術穩穩送到他腳邊,冷聲道:“這是藥。”
“把你臉上那礙眼的血痕給我敷上!”
這一波又一波與往日不同的衝擊,令封璽還遲遲迴不過神。
什麼叫,信他一回?
原來,真的信了麼?
而且,怎麼會突然好心地給他藥?還是說後面有更大的戲弄圈套在等著他?
封璽帶著一絲猶疑謹慎和更大的警惕防備,小心拿起那瓷瓶,笨拙擰開瓶塞,而後清涼沁脾的淡淡清香飄入鼻尖。
他遲疑,抬眸看了安寧一小眼,一時間沒有動作。
幾息後,才倒了些藥粉在手上,擰眉,直直往臉上一抹,那力道,那架勢,令安寧看著都替他疼。
好在那是上等的靈藥,敷上去後血頓時止住不流了。
饒是封璽戒備,此刻也因為那一瞬間的舒適清涼而微微眯眼。
與此同時,安寧腦中響起一道提示聲:“封璽幸福值2,目前幸福值為-99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