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乖徒弟是裝的(3)(1 / 1)
該說什麼?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安寧想到那個-9996,頓時有點眼前發黑。但看到封璽,心又不由軟下來。
待他敷完藥,安寧這才微昂起下巴,淡淡道:“走吧。”
封璽愣,蹙眉望著不遠處一身素白、神色平靜的人,想問去哪,但動了動嘴唇,還是一言不發,低頭站了起來跟上。
安寧揮手,便來了一陣風將他們輕輕捲起帶出思過崖。
“餓嗎?”安寧微一抿唇,掃了眼他被鞭子抽得破破爛爛的衣衫,又看了看他那明顯營養不良的模樣,問道。
封璽抬頭,臉上一片狼藉,身上一片狼藉,黒黑的眼眸看向她,猶豫道:“……不餓。
小騙子。
安寧知道他肯定餓了,平常要不是吃冷飯剩菜,就是乾硬饅頭,可憐他以為投奔到這蒼翠峰,能過上溫暖吃飽的日子,卻不料又是一段折磨的開始。
她落在他發璇上的目光軟了軟,語氣卻依舊冷淡道:“你不餓,但我餓了。”
“去吩咐廚房現熬兩碗大米粥,配一小碟碎白糖來。”末了,安寧強調道:“由你端來。”
封璽不知道他這一出一出的是要做什麼,但聽到大米粥三字後,下意識口中生津,舔了舔嘴唇,默然點頭。
安寧淡淡嗯了一聲,獨自回到自己的無憂閣,瞬間鬆懈一臉的端架子,心神不寧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候著。
天知道她有多想直接告訴封璽,告訴他別怕,不要懷疑,她想對他好。可是不行,對他好也得循序漸進。
一想到原來年幼的封璽眼神也會那樣乾淨倔強,安寧便覺心裡一陣陣的慶幸。
她絕不會讓封璽再走上文中那樣自我毀滅的道路。
一炷香時辰後,小心翼翼端著托盤的瘦弱身影出現在門口。
安寧也早已端坐著,重新作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古井無波地注視著他進來,封璽被看得極不自在。
若是那眼神如往日一樣帶著厭惡和排斥,他倒是不會有什麼感覺。
可怪就怪在那目光不含半分不喜,差點讓封璽以為是錯覺。
分神的瞬間,腳下也沒留意,封璽瞳孔驟縮,身子一歪,險些連著手裡的粥一起,栽倒在地上。
還好安寧眼疾手快,一個口訣,封璽便感到有一股風如一雙手,將他扶住,穩住了他的心神。
愣愣地,一身破布的封璽勉勉站立在原地,還未緩神。
安寧看他那呆傻的小模樣,心都要化了。
可拉回自己的自制力,還是不得不咳一聲,道:“愣著做什麼,過來。”
封璽幾乎是瞬間回神,抿唇,加快腳步走到紅木桌邊,垂眸放下托盤,不言不語。
桌面上,兩碗熱氣氤氳、清淡乾淨的粥暖香誘人,一小碟白糖細膩剔透。
看來蒼翠峰掌廚的是位好手。
別說本就飢腸轆轆的封璽,就連不怎麼餓的安寧,此刻都有幾分食指大動。
但她沒有動筷,而是抬頭望向封璽,輕輕擰眉道:“坐下,吃吧。”
見封璽未動,安寧強硬了點語氣:“坐下吃。”
封璽這才遲疑坐下,拘束無措,等到安寧動筷,他才慢慢學著她一口一口忐忑喝下去。
“糖。”安寧自然地抿了一兩口粥,無味皺眉,又伸手拿瓷勺舀了一小勺白糖灑在粥面上,抬眸問他:“要不要?”
封璽不知該如何作答,更不知道糖是個什麼東西。
不安沉默了幾息,他看到面前的人似乎嘆了口氣,主動替他舀了一勺灑在粥上。
“連攪勻都不知道?”那聲音清冽冷淡,卻莫名讓他覺得溫柔,可是這人晌午才和那些人一起設局羞辱抽打他,為何現在會這樣?
封璽一面害怕之後有更大的羞辱,一面又貪戀眼前這碗暖熱的白粥,如坐針氈,糾結猶豫。
安寧見他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便停下自己的筷子,伸手過去給他攪勻,很快道:“好了。”
封璽默,低頭抿了一口,而後似乎愣了一下,隨後顧不上燙,一勺一勺急嚥下去。
安寧沒有說讓他慢慢吃,而是靜靜看著他狼吞虎嚥,末了遞出一方潔淨帕巾,隨口問道:“這麼喜歡吃甜的?”
封璽也知道自己剛剛那樣八輩子沒吃過飯般的模樣可笑,微窘之時聽到他問甜,頓時怔住,剛剛那是,甜的味道?
“封璽幸福值100,目前幸福值為-9896。”
安寧聽到猛然的提示聲,被忽如其來的一百砸了個蒙。
她說了什麼嗎?還是她做了什麼?不明就裡的安寧有點面無表情的懵逼。
很快回神,她終於記起正事,咳了一聲開口叫他道:“封璽。”
哪想到後面的話還未出口,這才剛叫出他的名字,就聽門外有人敲門:“請問宋師伯在嗎?弟子洛景宸。”
“進。”聽到這個名字,安寧心裡咯噔一聲。
抬眼,果然見一英氣俊朗的白衣少年大步踏進來,一雙星眸中是和封璽全然不同的坦蕩和直白。
“宋師伯,師父讓我前來詢問,您計劃何時定下門下弟子之首?”
這正是安寧方才想說的事!
蒼翠峰有兩位掌門師尊,一位是林笙芝,另一位自然就是洛景宸的師父葉如淵。
兩位向來不對付,為這峰主之位明爭暗鬥。
這爭鬥不止他們自身之間,還涉及到各自門下弟子的較量。
葉如淵早已定下洛景宸為他門下大弟子,自然極其關注林笙芝內定的得意弟子是什麼來頭。
安寧斟酌淡聲道:“不急,此事三月後我再做定奪。”
“是,師伯。”洛景宸聞言點頭,隨意的目光不經意瞥向旁邊的封璽,掃見他臉上宛如標誌的血紅蓮花胎記,皺眉,忽然睜大眼,驚訝道:“這不是那小偷……”
安寧瞬時擰眉,不等封璽反應,冷然提高音量道:“胡說什麼?!”
被這一呵斥,洛景宸也覺出了失言,但他和丟失玉鐲的夏師兄交好,私下聽去了這個怪胎不少壞話。
什麼手腳不乾淨,什麼陰暗乖僻……久而久之,雖不曾見到真人,但對他的印象卻是這麼形成了。
“抱,抱歉師伯,是弟子失禮了!”洛景宸忙抱拳、低頭道。
安寧卻不接受這道歉,冷道:“此事尚未得出個結果,私下裡竟已給人安下如此名頭。況且,連該向誰道歉都分辨不清,葉如淵就是這樣教導門下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