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乖徒弟是裝的(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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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封璽屏息凝神。

他從未見過,有一個男人可以笑得那樣好看。

如曇花一現,又如明月清風。

又或者,朝他露出這樣簡單笑容的人太少太少,以至於,他只記住了眼前這個。

封璽狼狽地爬上床,縮到裡面,背對著他,一句聲也不願作。

他很緊張。

安寧看他蜷成小小一團的瘦弱模樣,身上白衣是陳舊的灰白,給他掖了掖被子,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封璽像快要炸毛的貓一樣渾身緊繃,想縮卻愣在那裡沒有動彈。

身後聲音輕描淡寫,似乎說話的人正蹙著眉:“你太瘦了,該多吃點飯才是。”

封璽心頭狂跳,死死抿唇許久終於強裝平靜,憋出一個“嗯”。

與此同時,安寧聽到一聲重重的提示:“封璽幸福值500,目前幸福值為-5800。”

——

時值深夜,今夜的風尤其的大。

窗外夜風獵獵,偶爾還有飛禽走獸鳴吠之聲。

寒冬將至,封璽在以往這時候,常常是被凍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不管怎麼捂都如睡在冰塊上。

可是現在的屋子裡,卻溫暖如春,還能蓋著柔軟如浮雲的絨被。

簡直像是一場夢。

他側躺著朝向裡面,安靜聽著身旁漸漸平穩的呼吸聲。

茶葉般的清香淡淡縈繞在周圍。

封璽小心翻過身,於黑暗中睜眼,扇子似的睫毛刷了刷,而後一眨不眨望著他柔和隱約的俊朗輪廓。

這人平躺著,睡姿端正,和平日裡不耐冷漠還有點刻薄的模樣大相徑庭。

封璽掃見他的手,交疊著放在被子上。

想碰一碰,為什麼脾氣如此陰晴不定的人,有一雙這麼溫暖的手呢。

而且,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是會做噩夢的。

他曾無數次地從被拋棄的噩夢裡驚醒。

這樣的人,也會有噩夢麼?

封璽望著望著,想著想著,睡意漸漸湧上來,他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溫暖又香甜,伴隨著如茶清香。

睡眠中的封璽不自覺翹了翹漂亮的唇角。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也拜託你,別拋棄我。

……

翌日醒來,安寧還未睜眼就感覺自己衣袖正被人扯住,抽也抽不回來。

她往旁邊瞥,是縮成小小一團的封璽,還在睡夢中,細瘦的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衣袖,十足缺乏安全感的模樣。

安寧索性不動了,微微側過身,專注打量著熟睡的封璽。

少年輪廓不比任何一個人差,濃密黑長的眼睫毛乖乖地搭著,在眼瞼處投下一片單純的陰影。

右頰上那個血蓮胎記此刻顏色淺淡,彷彿同主人一樣還在沉睡。

雖然依舊很瘦,但比之以前枯黃的臉色,似乎養得白嫩一點了。

安寧眼神稍緩,卻不由自主暗自擔心。

因為她看的文畢竟是以男主洛景宸的視角寫的,有很多都被作者一筆帶過,年代又相當久遠,她有不少都忘了,所以她並不知道楚江暝怎麼會出現在柳庭峰,也不清楚柳未明究竟哪裡不對勁,不過既然這裡有寶物有男主,那麼這副本就應該是洛景宸的際遇之一吧……

而且……等會還要去看那條九頭蛇,安寧最怕這種軟黏黏滑膩膩的東西,想想就後背發涼。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夏彥然嬌氣憤怒的叫喚也同時響起,驚得她一激靈。

安寧無奈朝門口看去。

果然見衣冠整齊的夏彥然一臉驚怒,其中似乎還有幾絲難堪、厭惡。

這讓安寧微微奇怪。

不就是和封璽睡在一張床上麼?

封璽還是個七歲小孩,她名義上也是個‘男人’身份,有什麼好驚怒的?

更甚者,難堪、厭惡?

安寧不解,隨即見他目光中凝聚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說時遲那時快,她剛想開口,夏彥然就已經負氣奪門而出。

雖然不喜,但現在人家畢竟還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安寧能說什麼呢。

她只好閉上張開的口,既不解又頭疼,轉回頭去,正對上封璽初醒朦朧的眼睛。

“醒了?”安寧緩了緩語氣,淡淡道。

她眼神瞥向他緊緊拽著她袖子的手,封璽剛醒,意識還不清醒,惺忪睡眼懵懵懂懂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自己的動作後,瞬間如被燙到一般縮手。

“師、師尊,對不起……”

“沒關係,起吧。”安寧自顧自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皺,搖頭道。

封璽輕輕嗯了一聲,側躺著看床邊坐起身的白色身影,不是白色外袍,而是一件薄薄的雪白中衣,背影修長中透著幾分單薄,封璽禁不住握緊了手。

……

用過早膳,安寧和那一眾人隨著柳未明一起,來到那座山上。

只到山腳,就感到一股令人呼吸困難的邪魔之氣壓來,抬頭便看見被烤灼得渾濁的空氣在顫動。

安寧擰眉,匆忙調息,幾個來回才恢復自如。

打量周圍,也都差不多,葉如淵內功深厚,稍稍好點,柳未明卻是直接咳出了血,不少人疑惑又詫異看他,柳未明擦拭完唇角,笑笑安撫道:“這幾日耗費的功力著實多了點。”

眾人瞭然,望向山頂的目光凝重了些。

區區一個剛誕世的魔物,這麼多修為高乘的掌門峰主在這,他們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只是……解決完那魔物後,寶物的歸處,才是爭搶較量的開始。

柳未明雖承諾了不參與爭奪,可是也難說不是把他們當槍桿子使,自己漁翁得利的把戲。

各懷心思,一步一步行至山頂那座快要撐不住的廟前。

數名柳庭峰的弟子以身為陣眼,在廟的四周佈下強硬禁制,使那蛇不得其出。

可是見那些弟子身上被鮮血浸染的青衣,就知道這禁制已經岌岌可危,安寧看到成片成片的青衣屍體後,嘴唇微動,下意識掃向柳未明——

他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眶。

不似造假。

以門下弟子的性命,守護整個柳庭峰,的確令人欽佩。

可是安寧依舊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她還未想出來,就見柳未明深吸一口氣,萬分懇求朝向他們,鞠躬道:“拜託各位了,未明學疏才淺,只能仰仗各位峰主,真是再也見不了弟子們前赴後繼的犧牲了……除去這魔物後,柳庭峰必有重謝!”

柳庭峰雖日漸沒落,但之所以還能說上一句話的緣故,是因為有這個待人溫和誠懇的柳未明柳峰主在。

而此刻柳未明祈求的姿態又如此令人動容,幾乎每位平素與他交好的人,都止不住點頭,開口寬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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