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乖徒弟是裝的(19)(1 / 1)
而後看到雪白的布帶纏繞在師尊胸口處,不是受傷,若是仔細看,可以看出與尋常男子不同的微微鼓起。
還有那白嫩細膩的肌膚,若說是男人,那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
這景象,如同一道悶雷狠狠在封璽心頭震裂。
果然!
師尊竟然,竟然是女人麼!
……
封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屋裡的,恍恍惚惚,只記得細緻地為他……不,應該說是她了吧。
為師尊整理好凌亂的衣服,蓋好被子,才渾渾噩噩地離去。
師尊為什麼要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師尊……竟然是女人。
燭光黯黃,滿室死寂,任由方才吸收的魔氣在丹田裡消化,封璽徑自坐在木桌旁發呆。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什麼都有,忽然那白皙的鎖骨和肌膚就這麼猝不及防躍進腦海,過目難忘。
封璽感到喉嚨一緊。
因這無意發現的事情,他幾乎是徹夜未眠,就算間歇地沉睡,也在紛亂迷離的夢境裡被喚醒。
夢裡夢外,都是那個人。
——
時光一晃,已是到了開春。
比試迫在眉睫,安寧對於封璽的成長也是暗自心驚。
她想過這小傢伙天賦異稟,但沒想過他會進步得這麼神速。
之前那段瓶頸期似乎是度過了,現在的封璽又長高了些許,已是過了她的腰,眉眼也更有了小小少年的開朗。
這讓她很是欣慰。
而夏彥然那邊,關係也有所緩解,安寧想明白了,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雖然因果糾纏不清但依舊還是兩碼事……
“師父師父,明日就要比試了。”夏彥然從門外走進書房,湊到正在看書的安寧跟前,眨眨眼道。
安寧自書中抬頭,正對上他漂亮的眼睛,這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僅讓她覺得有些好奇,安寧問道:“嗯,怎麼了?”
“師父,若是誰贏了這場比試,你真的會將‘無解’傳給贏的弟子嗎?”夏彥然對那把名劍很是心動。
無解。無解。劍如其名,世上無藥可解。
凡是被無解刺中或是被掠傷,那傷口哪怕再小也會永不癒合。
安寧點頭,認真道:“那是自然,難道我會反悔不成。”
夏彥然眼睛亮了亮,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問道:“那師父,我和封璽,你希望誰贏?”這段時間師父對封璽的特別,還有封璽的進步,都令他隱隱不安,因而他這話說得輕輕的,實則帶著微妙的緊張和不甘。
屋內的兩人沒有注意到,門外一個身影在聽聞這句話後,停下了原本的腳步,退到了門邊站定。
安寧纖細的手指按著書頁,有些意外,怔了怔,沒有立即回答。
其實她並不知道現在的封璽和夏彥然之間究竟誰更勝一籌,但是當時心急脫口而出的‘我想讓你和洛景宸一決高下’其實只是想對他好的託詞,現在既然已經達到了她想要的,那麼也不必給封璽施加那麼大的壓力吧……
“我沒有希望誰贏,你們都是我的弟子。”安寧淡淡道。
“是嗎。”夏彥然愣愣地,這疏離的語氣讓他不禁有點低落,“師父為什麼現在,對我如此冷淡……”
安寧無奈,這話他不止一次地問過,可是她不是林笙芝,她做不到像林笙芝那樣對他百般縱容的好。
就算再問一百遍,又有什麼用呢。
但夏彥然咬了咬唇,抬頭固執地盯著她道:“如果我贏了,師父……可不可以像以前那樣對我好?”
他像是錯失了什麼東西一樣,每每想到,兩相比較,都覺得揪心的難受。
也許從前的師父對他那麼好是有所企圖,但總比現在這個眼裡彷彿沒有他的師父好!
安寧聽了,更是無奈,想了想後,勸道:“夏彥然,從前的好並非真的對你有所好處,知善惡,明是非,才是你現在應該學的,我寵著你縱容你,那是害了你,懂嗎。”
“……不懂,不想懂。”夏彥然低頭,鼓著腮幫,聲音悶悶的。
安寧真是對他的小孩子脾氣沒轍了,便也冷下聲音道:“好吧,你不懂就不要再問我了,左右我說什麼你都是聽不進去的。”
夏彥然聞言,更是難受,自顧自賭氣了一小會兒後,又委屈問道:“師父為什麼要連名帶姓地叫我,你好好說我就聽,不好嗎!?”
安寧噎住:“!”真是個祖宗!
但如果好好說他就聽的話,那她就好好說吧。
書是看不下去了,安寧索性合上書,頓了頓道:“彥然,我希望你清楚,從前你欺負封璽和其他同門的事情,我並非一無所知,只是我總以為你會自己醒悟,可是你沒有,所以我只能親自去教你這些,還有,封璽他……是個很有潛力的孩子,五十年河東,五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世事無常,你若想真有所成就,便要拋卻那些世俗的眼光,一視同仁,見賢思齊,見不賢內自省,這樣說,你能聽進去了麼。”
她的語氣只有在說到封璽時才稍稍柔和一些,夏彥然察覺到後,心裡更是燒起一股無名火,但面上還是不情不願乖乖道:“嗯,能,我喜歡師父叫我彥然。”
安寧嘆氣,也不知道是真聽進去還是左耳進右耳出,但她能做的都做了,能教育的都教育了,無愧於心就好。
夏彥然心情不愉,表面可愛滿足向師父告別,可一轉身那笑容便瞬間消失,甚至還有點陰沉地出門。
沒走幾步,便撞見像個木樁子一樣、面無表情立在拐角處的封璽。
面前的封璽比他小上幾歲,身高卻已然和他並齊,夏彥然倨傲抬高下巴,像看一團垃圾般看著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心裡有多麼妒恨這個人,厭惡、不甘、還有恥辱,這個曾經他視若螻蟻的人,就是他……搶走了師父的寵愛和目光!
而冷冷站立在他對面的封璽,腦海裡還回蕩著師尊對這人說的那些話,諄諄教導,循循善誘,每一句都聽得他殺欲翻湧。
“怎麼?不服?”察覺出他的不善,夏彥然撇嘴,不屑一顧,這人根本不像師父想的那樣簡單,什麼有潛力,等到明天比試,他定要把他打得連親孃都認不出來!看師父還會不會看好他!
封璽陰冷掃他一眼,削薄的唇抿得死緊,默然無言,同他擦肩而過,衣袖裡的手暗自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