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乖徒弟是裝的(20)(1 / 1)
很快,到了第二天大比的時間。
安寧和葉如淵分別坐在老峰主兩旁,葉如淵身旁站著挺拔的洛景宸,座下臺上,站著數百名弟子,但實際上參加比試的只有二十來名弟子。
夏彥然平常雖作惡多端,但他面相上實在清秀可愛,天生一副乖孩子的模樣,很有迷惑性,令不太瞭解他的老峰主大為稱讚。
“笙芝啊,這孩子不錯,你可以看著提點提點。”老峰主難得專注看一場比試,待看到夏彥然那飄逸翻飛的身手以及巧妙化用手訣的方法,更是忍不住拍拍安寧道。
安寧自是配合點頭:“是。”
臺上的夏彥然已比試了三場,除了第一場太過盛氣凌人、下手狠辣之外,其他兩場均是手下留情、僅把對手堪堪逼下臺便罷手。
間隙間,他掃了眼臺上神色淡淡的師父,知道師父不喜歡他平素行事放肆乖張後,他便立刻剋制了方才湧起的不耐煩,有了分寸。
二十多人的比試,時刻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其實結果也在意料之中,夏彥然看著紛紛開口認輸的其他人,唇角不自覺掠上一抹傲然。
但師父從始至終的淡然令他不悅!
安寧倒沒有發現他那些小心思,自顧自環視了一圈,終於掃見站在人群中的封璽,目光猶豫了一瞬,想起昨晚的對話——
她試探性地對封璽道:“那時,我也是一時衝動,全然沒有考慮你的年紀,不如明日你……不要……”
這話有點難圓其說,希望封璽出人頭地那是自然,但她真的擔心封璽會受到傷害,夏彥然和他向來不合,萬一真出點什麼差錯,那就是違反了她的初衷。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封璽的態度竟格外堅定,搖頭道:“沒關係,我要去。”
“不用勉強也可以的,我待你,還會像現在一樣。”安寧對他這認真的小態度真是又憂心又好笑,不禁柔聲勸道。
封璽的答案卻只是看了她一眼,說不出那是什麼眼神,但讓她莫名有些涼颼颼的。
此刻也是,安寧不著痕跡無奈看了他一眼,對老峰主道:“峰主,我這兒還看好一位弟子,只是年紀方面有些不妥,不如讓他也來比試一二?”
聞言,不僅老峰主,就連一旁的葉如淵都微微挑眉。
老峰主極感興趣道:“哦?還有誰能與這孩子比肩?年紀方面又是怎麼個不妥法?”
安寧微微笑了笑,“我將人叫上來。您親自看吧。”
夏彥然此刻看到師父笑意盈盈,不由晃了晃神,但一想到這笑容是因為那小乞丐,臉色便猙獰了一瞬。
被叫到的封璽,神色淡淡向最上座的老峰主行了個禮,除了在師尊面前,對外人,他幾乎不會露出笑容,轉過身面對夏彥然更是如此。
右頰上的血蓮胎記尤其奪目,就連見多識廣的老峰主都不禁愣了愣,嘖嘖稱奇道:“這胎記,倒是生得很特別,氣度也不錯,小小年輕就能如此不卑不亢,不得不說,笙芝你看人的眼光不錯啊。”
安寧點頭,猶如自家小孩被誇獎了一般忍不住洩出清淺笑意。
那邊葉如淵眯了眯眼。
而臺上……離遠了或許看不見,但離他咫尺之遙的夏彥然卻看得很清楚,封璽那看似從容的眼神裡分明都是不屑和陰沉。
呵,他有什麼好陰沉的?
夏彥然不以為意,甚至頭疼想著,等會是將這小乞丐打成半死呢,還是七分死?
把人重創了大概師父會護著,但這也正好,讓他認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也讓師父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兩人均心懷對彼此的厭惡,面不改色立好,萬眾矚目下,夏彥然忽然輕輕一笑,朝向上座大方索性請求道:“師父,師伯,封師弟年紀比我小,這樣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不甚公正,不如讓我主動棄劍和師弟比試吧。”
安寧訝異,夏彥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正氣凜然了?不過這樣也挺好,偏心偏得很坦然的安寧如是想。
正欲詢問峰主他們的意見,出乎大家意料的來了,封璽竟然搖頭拒絕道:“不必了,我也不需要劍,若是輸了,是我技不如人,我服,但若是讓了,那我贏也贏得不光彩。”
殊不知,這話落下後,有多少人心裡暗自想:就你還想贏呢,最好祈求別輸的太慘就好!!
安寧猶豫,老峰主卻是爽朗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道:“哈哈,這小傢伙,倒是個有性格的,不錯不錯,我看著好玩,讓他們就這麼比,各拿一把劍!”
安寧:“……”頭疼,您老倒是好玩了。
但大長輩話已至此,她也只能點頭。
突然間,老峰主拍她肩膀的手似乎一個刺痛,哎喲了一聲,安寧疑惑望過去,“您怎麼了?”
老峰主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啊,就突然手像被針紮了一般。”
安寧無言——不會是我身上的靜電電到了您老吧?
而那邊,封璽自她肩上收回陰鬱的目光,重新看向一臉輕笑實則暗藏挑釁的夏彥然,漠然等待說開始的聲音。
“開始——!”
“師弟先請吧。”夏彥然不以為然瞥著他,傲慢道。
封璽抬眸深深看他一眼,長劍一挑,竟是毫不迂迴直刺他的喉嚨,出劍之凌厲和神情之淡漠均令人詫異——誰人會這樣直接的,不應該虛晃幾招麼?!
這封璽莫不是傻子吧?!
夏彥然也如是想,唇角掀起輕蔑,抬手便要反擊,神色卻忽然驟變——他竟然在那一瞬間動彈不了了?!
雖只是一剎那的僵硬,但也足夠封璽的劍尖稍稍劃破他喉間的皮肉,血絲滲出,在場俱是一驚。
夏彥然勉勉倉促後退,心下不解,還以為是自己一時大意,當即專注了些,沉心靜氣出招,卻屢屢在快碰到他、或是封璽快要碰上他的時候不受控制地僵硬一瞬,幾個來回後,他已有好幾處傷口,這才終於覺察出不對勁來。
夏彥然目光驚疑又凌厲向他擲去,卻不料對上的是封璽冷笑又漠然的隱晦眼神,在眾人看不見的刁鑽角度,他的瞳孔隱隱發散著妖冶的暗紅,配合著那詭異的血蓮胎記,宛如一隻視人命如草芥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