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乖徒弟是裝的(30)(1 / 1)
靜默的黑夜,安寧漸漸放鬆繃緊的神經,少年的溫度格外溫熱,讓她慢慢地有了倦意。
封璽自她身後,一眨不眨,近乎貪婪地看著她,嗅著熟悉的如茶清香。
直到她安然閉上眼睡熟的時候,他才洩露出一絲淺淺的眷戀、溫存。
軟聲低語喚她:“師父……”
你怎會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接下來的幾日,封璽似乎開始忙了起來,不再每時每刻地纏著她。
大半天的時間,安寧都只能在這個華貴的房間裡活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封璽有意為之,腳鏈的長度剛好是到床到房門口的距離。
好在每隔一兩個時辰,封璽都會過來,給她解開,監視般讓她放放風。
她真是看不懂封璽這是想做什麼了。
報復……不像,誰家報復是把人鎖在房間裡好聲好氣養著伺候著的?
安寧倚坐在桌邊,半支著側臉,心不在焉翻弄著手裡的書,不由自主地想起這幾天裡被迫被梳洗的早晨。
太陽穴又不受控制突突地疼——
她坐在床邊,封璽屈起雙膝跪在她身體兩側,手中拿著淨巾硬是任性地要替她擦拭,躲也不能躲,拒絕更是被無視,若是不樂意了皺眉他臉色比她還冷。
但是一旦無奈不得已配合了,漂亮的少年就會忍不住揚起唇,眼睛眯笑地像尊貴矜傲但又十足愉悅的貓咪,無比耐心細緻替她梳洗。
熹微薄透的陽光下,那血紅的眼眸裡彷彿有無盡溫柔。
“師父,乖。”淡而動聽的聲音幻聽一般彷彿又在耳畔響起。
想到這裡,安寧莫名臉熱了熱,猛地把書合上,較忙喝一口茶水壓驚。
封璽真是……太奇怪了。
安寧拍了拍臊熱的臉,重又按起太陽穴,有些東西,還是不要想得太深了,想多了,想深了,就刻在心上了,放不下,對自己,對別人,都是一種傷害。
正在心裡反覆著斷斷續續、亂七八糟的念頭,安寧就聽到外廳傳來開門的聲響。
望去,定睛看清來人,安寧微微一驚,算是熟人,卻不是熟悉的封璽。
那人正值少年步入青年的身形,眉眼間透著一股駭人的邪氣,而最顯眼的,是他額頭上那個青黑色的‘穢’字,和她視線對上,走進來後咧唇一笑,冰冷無比,比一般人小上一圈的血色瞳孔流露出的,絕不是什麼善意。
安寧心裡不太平靜,但長期以來的扮演還是叫她下意識擺出淡定從容的姿態,身形未動,面不改色,隻眼裡透露出暗暗端詳的意味。
楚江暝見狀,呵笑一聲:“林掌門還是這般虛偽作態啊,真是佩服佩服。”
安寧抿唇,置若罔聞他的諷刺,靜默等著他的後文。
“嘖,真不知道你是給封璽那傢伙灌了什麼迷魂湯,值得讓他這麼對你。”楚江暝輕嗤一聲,不屑打量她兩眼,直白諷道。
安寧始終不接話茬,但心裡又多了一個疑問,封璽怎麼對她了?
隨著這個疑問出來的,還有每天每天封璽的強制性日常。
每天強制性地給她梳洗、用膳強制性地讓她餵飯、休息強制性地緊緊摟著她、只要一有時間過來,必定是以一種莫名又沉默的眼神死死盯著她、陰晴不定上一秒還高興如吃了糖,下一秒便瞬間變臉、動不動就湊過來如同患了肌膚飢渴症一般地親親抱抱……
等等,這樣一回顧,安寧有點難言,怎麼覺出一種怪怪的,彷彿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覺?
說曹操曹操到,安寧這邊心思還在百轉千回呢,那邊封璽冷冷的聲音就傳來:“你在這做什麼?”
顯然是對著楚江暝說的。
兩人俱向門口的封璽望去,楚江暝率先開口回應,絲毫不畏懼於他,反倒還有幾分咬牙切齒,似乎含著恨鐵不成鋼的諷刺意味:“我在這做什麼?要不是我找到這裡,還不知道你做了這麼件大好事呢!”
“……閉嘴。”封璽皺眉,冷冽道。
安寧不動聲色的目光在兩人神色各異的臉上巡視,還想試圖聽出什麼蛛絲馬跡,卻被封璽敏銳察覺,他不虞眯了眯眼,低聲道:“你出來。”
楚江暝起初還不樂意,貌似非想當著安寧的面捅破什麼,但幾息僵持之後,他還是依言悻悻跟了出去。
安寧探求懊惱的目光就這麼被阻隔在了一門之外。
她蹙眉,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封璽,為了她做什麼了?又在瞞著她什麼?把她一直困在這個地方,也和那有關嗎?
說起來,安寧倒是被提醒了一件事。
之前那屠城的魔物一事,會是封璽做的嗎……
她想著想著,竟沒發覺封璽早已進入房間,直到腰間環上一雙手,肩膀上重量略微一沉,才意識到是封璽將尖俏的下巴輕輕抵在了她頸間,來不及反應,低低的吐息便緩緩噴薄在她敏感細薄的頸肉上:“你又在想什麼,師父?”
安寧冷不丁被撩撥了一下,之前的思緒瞬間飄飛,縮了縮脖子,癢。
她按住那一絲心顫,竭力撥亂反正般擰眉正色道:“我不喜歡這樣,你離我遠一點。”
全然看不見身後的封璽,在聽到‘不喜歡’這三字後,眼眸裡霎那間掠過不悅的暗芒,唇角卻掀起,問道:“那師父喜歡哪樣?”
邊說還邊環緊了她的腰,偏頭臥在她肩膀上。
安寧最是受不住他用這種又恭敬又曖昧、兩相矛盾的低啞聲線叫著自己師父,她不自在地動了動,掙不脫,幾天以來的經驗讓她沒有再繼續徒勞地掙扎,索性放棄,問道:“屠城那事,你知不知道?”
封璽答得自然:“知道,怎麼了?”
“……是你做的嗎?”
半晌的靜默,“你覺得呢?”封璽的語氣冷淡了幾分。
安寧噎,答是也不是,答不是也不是,只好回:“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怕說錯了?”下巴被狠狠掐住,安寧強迫看向他那邊,正對上封璽冷漠刻薄的血紅眼眸,那朵蓮花的花瓣尾落在他眼角處,格外妖冶。
這傢伙又開始喜怒不定了,她說句不知道也要追究,安寧忍痛蹙眉,終於是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聽什麼啊?”
這幾天,總是莫名其妙問起夏彥然,可是她答什麼他又都會發怒,有時候也忽然說恨不得掐死她投湖,她滯了滯誠懇說可以,她無所謂,也不會恨他,結果卻讓封璽更加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