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乖徒弟是裝的(34)(1 / 1)
“如何?”封璽手心往上拖了拖,讓那顆珠子自行漂浮在半空,血紅眼眸看向一臉蒼白震驚的葉如淵。
“你大概千算萬算,沒算過我可以讓魔丹脫體?”封璽淡淡反問道。
葉如淵始終抿緊唇,不復淡定的雙眼瞪大,旁人還未從這巨大的轉折中回過神,只下意識吶吶反駁道,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自導自演的陰謀?!
楚江暝嘖嘖兩聲,不欲再多說,但依舊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句:“切,信不信由你們,反正他解釋也不是為了你們這群蠢貨。”
場面一度十分僵持,葉如淵德高望重的形象深入人心,可若說全然不信那又是假的,一時之間,如無頭蒼蠅般的眾人都不知道該相信誰。
幾息靜滯的沉默後,直到封璽失了耐心,冷冷一揮手,毫不猶豫毀掉那顆凝聚了濃郁魔氣和少許靈氣的魔丹。
葉如淵幾乎是下意識地,瞳孔驟縮,伸手驚慌失措地大喊道:“住手!不要!!”
那可是他這麼多年以來的全部心血!!
細微的破裂聲,如震天雷般昭示著他所有的運籌帷幄、所有的苦心經營,在那一瞬間盡數付諸東流!
葉如淵簡直睚眥欲裂,什麼風度,什麼和氣,他周身戾氣四散,統統都下地獄!!
安寧看到瞳孔迅速充血、面容變得尤為可怖的葉如淵,震驚得眼都忘了眨,她想過葉如淵真面目下定不是什麼好人,但沒想到他竟會早已被心魔控制,此刻儼然一副走火入魔的癲狂態勢,令人望而卻步。
葉如淵死死握著拳,憎恨憤怒的目光好似要將封璽生剮活剝,猛然起身抽出一旁洛景宸的佩劍,出劍的速度快到眾人都看不清。
封璽不以為然,喚‘無解’出鞘抵禦,一道氣流形成的結界擋在兩人身前。
他神色從容,身旁安寧喉間卻猝然湧上一股難忍的腥甜。
猛地咳嗽一聲,安寧翻開捂唇的手心,全是血。
封璽瞥見後,眼神驟變:“師父?!”
安寧五臟六腑俱在翻湧絞痛,不知道該拿手心裡那一攤血如何是好,強忍著痛,只能先搖頭低緩道:“沒事,不用管我。”
封璽心神大亂,早已沒了先前那股氣定神閒,他眼神厭煩,反手一推‘無解’,結界的氣流便將葉如淵狠狠反噬出去。
安寧頭暈目眩,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
再醒來,安寧睜眼,看到的卻還是一片漆黑。
她困惑,難道這一暈便暈到了晚上?
腹部還有些僵痛,安寧不解蹙眉,慢慢摸索著坐起身,然後聽到封璽不確定的聲音:“師父?你怎麼了?”
她往那邊看去,漆黑得都看不見人,她問道:“怎麼不點燈?”
一片靜默。
安寧愣了愣,隨即意識到什麼,手揪了揪身上的軟被,道:“是不是我……看不見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大部分元神都在‘無解’上,‘無解’受到什麼傷,她的元神也會承受什麼樣的傷害,尋常,根本沒有什麼能傷到‘無解’。
可是葉如淵手裡拿的那把劍,是洛景宸的。
唯一能與封璽抗衡的存在,手中的佩劍自然也非池中之物,那樣狠狠一擊,‘無解’能扛下,已實屬不易。
那麼,那時的血也解釋得通了。
安寧想明白後,反倒安心了不少,至於眼前的迷茫、黑暗,她沒有太過在意。
可是。封璽在意。
沉重的步子慢慢踱到床邊,安寧哪怕是看不見,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幾乎要將她死死纏繞住的陰鶩憤怒。
“……封、封璽?”
清冷的氣息欺於身前,安寧稍稍一愣,下意識伸手抵擋住他的繼續靠近。
沒有方向感的手卻被他握入手中,封璽柔軟的唇印在她手指尖上,其中的憐惜恍若錯覺,安寧驚疑不定,轉移話題道:“……葉如淵,怎麼樣了?”
封璽冷冷,言簡意賅:“死了。”
“……”聽上去他心情尤其惡劣,因為她看不見了麼?
安寧緩了緩,剛欲開口,就被突然地壓倒在軟榻上,方才還握著她手的封璽現在正輕按著她的手腕,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安寧睜大眼,可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一片黑暗,連他此刻什麼神情都一無所知。
“……看得見我嗎?”封璽低聲問道。
封璽溫度涼涼的,安寧被他按著的手腕卻莫名發起了熱,她抿了抿唇,偏開頭,緊張得有點不自在道:“現在還看不見。”
“那為什麼還是不敢看我?”他的語氣近似於不客氣的逼問,可若是安寧現下能看得見,便能看見他嫣紅眼眸裡盛滿的都是滿滿的溫柔。
口是心非的傢伙。
“沒有不敢,只是……”安寧偏過頭躲閃,封璽便順勢吻在她白皙的側頸上,淺嘗輒止,唇齒流連,溫熱呼吸打在她敏感的小巧耳垂上,安寧終於忍不住掙了掙,伸手意圖抵開他。
封璽不將她微不足道的掙扎放在眼裡,低低笑了幾聲,聽來簡直要讓人心酥,而後又用他那天籟的嗓音逗弄般問道:“只是什麼?”
“太近了。”安寧垂眸道。
這回封璽是真的笑了,爽朗如少年的輕笑,安寧聽了,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看不見他妖冶不同以往純稚的面容,單是聽他動聽朗朗的聲線,會覺得封璽還是當初那個天真倔強的小孩。
雖然是穿越,可封璽這個人卻是真真正正的來到了她身邊,和她懵懵懂懂相處了許久,一步步長大,安寧恍惚,隨著往事回憶的湧上,一股腥甜也再度猝不及防衝上喉頭。
猛地皺眉,安寧只來得及捂住,劇烈咳嗽一番,好不容易緩過來,不用看,也能從那鐵鏽味得知是一手心的血。
安寧愣怔了一瞬間,而後慢慢冷靜下來,問道:“可以讓開,讓我擦一擦嗎?”
“……師父,你、你怎麼了?”氣氛又開始凝滯,封璽沒有讓開,藏不住慌亂地問道。
一次可以自欺欺人說是意外,兩次讓他怎麼辦?
但是她能怎麼了。元神受到反噬了而已。
安寧強忍著腹部一陣陣翻湧的劇痛,佯裝從容,蹙眉,語氣也沒有那麼好了,道:“我怎麼知道,讓開吧。”
可封璽最終也沒有讓她從床上下來,他親自打來熱水,小心翼翼給她擦拭乾淨,又給她細緻地抹了一道臉,弄得安寧好不自在。
然而什麼也看不見,只能預設讓他這樣照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