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落魄皇子(2)(1 / 1)
那人沒料到是個小姑娘,愣了一愣。
原主安寧臉蛋只可算作清秀端正,但此刻她微揚下巴,眸光不善,似有怒意的模樣,使得眉眼間增添了幾分凌人傲慢,目中無人,令人見了不禁心癢癢。
“有沒有臉面,你說了算的?”他瞬間變了臉色,笑嘻嘻走到她跟前。
安寧厭惡避開他伸過來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踹倒在地,一腳踩在他腹上,踩得他不得動彈,一手搭在膝上,彎身下去,指著一旁的沈若懿,一字一句道:“以後,誰要敢再動這個人,就是和我安寧作對,懂了?”
那人腹腔受到踩壓,面紅耳赤,大口呼吸,看著周圍的跟班們一個個驚愣地望著自己這副窘樣,霎那間羞惱憤恨湧上心頭,怪的是,拼命掙扎也動不了。
他只能粗暴吼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她給我弄下去?!”
他這一吼,其餘四人才紛紛回神衝來。
安寧踩著那人起身,將手指骨節掰得咯咯響,冷冷撇嘴,絲毫不放在眼裡。
閃身躲過伸來的手,安寧抓住其中一隻手臂,過肩將人摔向另一個人,看著那兩人吃痛喊著疊在一起劇烈扭疼,安寧無動於衷。而後將目光投向另外兩個明顯有點畏縮了的人。
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這種欺軟怕硬的軟蛋,就是要讓他們好好記住今日的痛,才不敢明日還作惡。
安寧將方才那些人毆打沈若懿的招式全部一一奉還,看著倒了一地又痛又驚又懼的幾人,掀了掀唇,道:“記住了,往後不管是誰,敢動他哪怕一根頭髮絲,我都饒不了他!”
看著那幾人捂著各處敢怒不敢言、倉皇逃走,安寧揉了揉手腕。
而後也不管沈若懿什麼反應,丟下一句“快回家去吧”就拉著目瞪口呆的阿慢匆匆離去。
如果任務是拯救自己還好,大不了她救他一次兩次三次,總能把以前抵消。
可是不止,還有其他人……
安寧還有一些劇情沒有接收,此刻頭腦也不太清醒,決定回家理好了思緒再從長計議。
一路上,阿慢都在不停驚歎,懷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小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的啊?”
“你都不知道,剛剛我還沒來得及上,你就風一樣地把那幾個人給打趴下了!”
安寧用樹枝擋開垂在她頭上的枝條,掃了眼她那細胳膊細腿,估計還沒走到人跟前,就會被掄倒,不由輕聲打趣道:“你這樣的,上了也沒用。”
被揭穿後漲紅了臉的阿慢撓了撓臉頰:“……但、但不過,小姐!你為什麼要護著那個小啞巴啊?”
安寧微怔,隨後便意識到——沈若懿一直沒有在人前說過話,導致許多人以為他不會說話,是個啞巴。
不知為何,有些難受,彷彿看著他這般受苦,她也感同身受地煎熬。
她低聲道:“以後不要再這樣叫了。”
“小……小姐?”阿慢依言點頭,而後懵懂眨著眼睛叫她。
安寧暗自嘆一口氣,甩去滿心莫名的陰霾,揚起笑容道:“剛剛揍了一圈人,餓死了,阿慢你快回去給我烤雞腿。”
呆了一呆,見她恢復平常的模樣,阿慢一根筋地沒有再迷茫,傻傻一笑,大大點頭。
兩人走到家門口,老遠便聽到裡頭傳來大笑和酒碗相撞的聲音。
安寧走進去,第一個見到的便是個虎頭虎腦的一米九糙漢——據說那是原主父親的好兄弟。
而旁邊那個作風狂放、美豔動人的女人便是原主的母親。
原主的父親是個土匪頭頭,專做劫富濟貧的事情,在一次打鬥中不幸去世,深愛他的原主母親,便將期望放在了原主安寧身上。
這期望,並非是指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而是繼承其父親的俠匪意志——劫富濟貧,心懷天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可惜,原主匪是繼承了,俠卻沒有。
好吃懶做、偷雞摸狗,恃強凌弱,難以形容。
“寧兒、阿慢回來啦?”見到門口兩個小丫頭,女人笑了笑,風情萬種走過來將兩人攬進屋裡,眉宇間自帶英氣和隨意,美得動人心魄。
“娘。”安寧張嘴,毫無障礙道。
阿慢也大聲歡脫道:“阿孃!”
女人名叫程風月,男人姓駱單字一個驍,安寧和阿慢管他叫驍叔叔。
程風月在鎮上賣酒,駱驍則是負責鎮上人的木工,他住的那間房旁邊挨著的就是柴房,一屋子的樹枝木頭。
安寧和阿慢坐到庭院裡的桌邊,木桌雖破,但桌上擺滿的美味菜餚,看上去卻不見得比那些酒家裡的差。
香氣四溢。
阿慢道:“哇,這都是驍叔叔做的吧?一看就是驍叔叔的手藝。”
安寧點頭,附和道:“的確,娘哪來這麼好的手藝,連青椒和萵苣都分不清楚。”
話音剛落,一掌便落到頭上,還有女人好氣又好笑的聲音:“熊得你,都來寒磣你娘了,還不快吃!”
“是是是——”
……
第二天傍晚。
阿慢同村裡的小姑娘一起去看戲,安寧則輕車熟路來到私塾。
不知道為什麼,沈若懿總是最後一個才出來,沉悶埋頭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瘦弱地宛如根豆芽菜。
安寧用眼睛丈量了一下,她都比他要高一截。
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安寧隔著一段距離,跟隨他走過羊腸小道,坑坑窪窪的泥濘路,崎嶇陡峭的山路……
看著他身上補丁遍佈的布衣,她不是滋味地舔了舔乾燥的唇,垂眸。
終於,輾輾轉轉,坎坎坷坷,來到了一戶搖搖欲墜的小破屋前——沈若懿的‘家’。
但大概,沈若懿並未將這裡當作家,因為他登基後,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將這個村付之一炬,除了那些特地拎出來報復的,其他,無人生還。
眼見他就要推門而入,安寧悵然嘆一口氣,也準備轉身離開。
但是沈若懿看向她。
這是安寧第一次對上他的眼睛——黑如沼澤,宛如隔著薄霜,看不到光亮,沉靜地可怕。
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抬手,慢慢朝他做了一個揮手離開的動作。
沈若懿面無表情,收回眼神,進屋、關門,仿若她不存在。